第十章 28个名字
还在,可以拓。
人难办。三个女司机,都死了,尸体火化,骨灰在公墓。
记忆最难。需要精确的临终感知,不是60秒,是47分钟——从她们上车,到车祸发生的全过程。
47分钟,是江晚的脑存储器,能记录的最大时长。
他得找个人,愿意被“附身“47分钟,让三个女司机,轮流上她的身,再现一遍死亡。
这个人,不能是活人。活人有自我保护机制,撑不过47分钟就会疯。
必须是濒死者。
他想起苏纹。她坠楼时,没当场死,在ICU撑了19个小时。这19个小时,她的脑电波,是平的。
平的,就是空的,就是准备好的容器。
他打电话给ICU的主任,冒充家属,要苏纹的脑电图。主任不给,说涉及隐私。他说:“我是她前夫。“主任沉默三秒,说:“来签个字。“
他签了,拿到图。图是平的,像死人的心电图。
但图的背面,有行铅笔字,是苏纹的笔迹: “第19小时,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三个女司机,在她脑子里,开车。
他明白了。苏纹没死透,她的濒死状态,成了债务的缓存区。三个母亲的记忆,在她脑子里,跑了一遍,没找到出口,又缩回去了。
所以苏纹的遗言是“别查下去“——她害怕再跑一次,她的脑子会炸。
但陆沉舟得跑。
他得让那三个母亲,在自己脑子里,再开一遍车。
他得给她们,造条路。
路在哪?
在江晚的存储器里。
他得把存储器,从江晚后脑勺,移植到自己小指的洞里。
移植需要手术。他没医生,但有苏纹。
苏纹死了,但她的记忆,还在他洞里。他可以让她的记忆,上自己的身,给自己做手术。
他坐在办公室里,关灯,闭眼,用左手小指抵住自己眉心。
“加载:苏纹/手术模式。“
他脑子里的窗口弹出警告: “该操作可能导致系统崩溃,是否继续?“
他点了“是“。
瞬间,他的身体软了,意识被挤到角落,像观众。苏纹的人格上线,控制了他的手,他的眼,他的呼吸。
她熟练地打开电脑,输入手术流程,打印出来,然后去市局医务室,偷器械。
偷了手术刀、缝合线、麻醉剂(没用,她不能麻醉陆沉舟,她得让他活着感受)。
她回到办公室,把他按在椅子上,用胶带固定住左手,然后用电工刀,划开小指空洞的边缘。
疼。但陆沉舟不能喊,他现在是观众,苏纹才是导演。
她划了个十字口,把洞撑开,露出里面的神经束。神经束是彩色的,像光纤,在发光。
她找到最粗的那根,用镊子夹住,往外抽。
抽出来的,不是神经,是根生物数据线,顶端有接口,六边形的。
她把江晚的CT片子调出来,放大,找到存储器的接口位置,然后对照着陆沉舟小指的接口。
“匹配度:99.8%“
可以直连。
她拿起数据线,捅进自己——陆沉舟——小指的洞,然后闭上眼,开始下载。
下载的不是记忆,是路况。
1998年7月22日23:00,三个女司机,从钢铁厂宿舍出发,去技术科接孩子。她们的孩子,是晚星、小棠、霜霜。
23:30,车开到厂门口,刹车失灵,方向盘锁死,大灯照过来,卡车撞上来。
23:47,撞击,翻滚,起火,尖叫。三个母亲,在火里,护住了怀里的女儿。
她们的记忆,在那一刻,被江临的装置,全吸走了。
存储器里,存的不是死亡,是母爱。
是她们用命,换女儿活的,那0.01秒的决定。
苏纹把那0.01秒,解压了,放大了,播放在陆沉舟的脑子里。
他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撞击瞬间,晚星他妈,把他——7岁的陆沉舟——压在身下,用脊梁骨,扛住了断裂的方向盘。
她喊的不是“救命“,是“沉舟,别碰铁“。
那是她最后的记忆,被移植到了晚星脑子里,成了晚星的本能。
所以晚星总画乌篷船,船头有灯笼,灯笼是铁的。她怕铁,因为她妈死在了铁上。
陆沉舟的泪下来了,但眼睛不是他的,是苏纹的。她在哭,为这三个母亲,也为她自己——她爸苏明德,当年也是实验参与者,他负责提取记忆,也负责,给江晚装存储器。
他装了,但装反了。本该存28个母亲的记忆,结果存了28个死者的怨气。
所以江晚的脑,成了病毒库。
所以债务,会反噬。
苏纹退出登录,把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