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稷下新篇


需经科举,证明有才学方能承袭。”苏厉展开一卷文书,“这是新拟的《宗室科举则例》:宗室子弟年满十五,需入万象阁就读,通过考核方可承爵。通不过者,爵除,降为平民。”

    殿中哗然。

    “此乃断我宗室根基!”

    “不断根基,才是真断根基。”苏厉提高声音,“诸位可知,西方罗马行的是何等制度?无世袭贵族,无封建藩国。军功授爵,能者上位。所以其国能从小城邦,数百年间扩张为地跨三洲的巨国。而我们呢?还在为一块封地、一个虚爵争得头破血流!”

    他环视众人:“客星还有十一年抵达。十一年,够罗马军团从葱岭打到玉门关。届时,诸位的封地、爵位,在铁蹄之下,算什么?”

    无人能答。

    天工科的冲突,则在姬如雪和墨家工匠之间爆发。

    争论的焦点是“飞鸢四型”的动力源。工匠们设计了一套精密的齿轮传动系统,以牛筋蓄力,可让飞鸢载三人飞行十里。但姬如雪在验算后,否决了。

    “造价太高。”她在演算板上列出数字,“一套传动系统,需精铁三百斤,熟铜五十斤,牛筋二十条。而飞行十里后,牛筋需更换,齿轮需检修。若装备百架,单是维护工匠就需三百人,年耗万金。”

    “可这是目前能飞最远的方案!”老工匠急道,“监正,不,尚书大人,这可是能飞的木鸢啊!千里眼、顺风耳,古人传说中的东西,我们要实现了!”

    “然后呢?”姬如雪抬头,“让三百个工匠,终年维护这一百架木鸢?而这些木鸢,在战场上可能一炷香时间就被弩箭射成筛子?”

    她起身,走到窗前,指向远处的洛水:“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是飞鸢。我看到的是什么?是三百个家庭的父亲,本可在家种地、教书、行医,却要终年与机油、铁屑为伴。是万金之费,本可修十座水车、百口井、千亩渠。”

    她转身,目光扫过众工匠:“墨家讲‘节用’,不是不用,是不浪费。我们要造的不是一两件奇巧淫技,是一整套能让天下人受益的工具体系。飞鸢要造,但不能以榨干民力为代价。回去重算,我要一个造价减半、维护减员的方案。”

    工匠们面面相觑,最终低头:“诺。”

    兵略科的辩论,则带着血腥气。

    墨麒正在讲解新军的“步骑工协同阵”,这是融合了赵骑的机动、魏步的坚韧、墨家工械的辅助而成的新战法。但当他提到“必要时,可焚城绝粮,以困敌军”时,一个年轻学子猛地站起。

    “将军!”那学子满脸涨红,“此乃屠城之策!《司马法》有云:‘入罪人之地,无暴神祇,无行田猎,无毁土功,无燔墙屋,无伐林木,无取六畜、禾黍、器械’。将军岂可违背古训?”

    墨麒沉默地看着他。这学子最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燃烧着理想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墨麒问。

    “陈……陈馀,赵人。”

    “陈馀。”墨麒走下讲台,来到他面前,“你读过多少兵书?”

    “《孙子》《吴子》《司马法》《尉缭子》皆已通读。”

    “可曾上过战场?”

    陈馀语塞。

    “我上过。”墨麒的声音很平静,“函谷关下,我见过被火雷烧成焦炭的士兵。乌江畔,我见过被弩箭射穿咽喉的老卒。邯郸城外,我见过饿得吃树皮、最后却要拿起长矛守城的百姓。”

    他顿了顿:“兵书是死的,战场是活的。《司马法》说得好,不焚屋,不伐林,不取畜。可若敌军据城死守,城中粮草尽供敌军,城外我军粮草将尽——此时,是焚城粮以速胜,还是围而不攻,等我军先饿死?”

    陈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有答案。”墨麒拍拍他的肩,“兵略科要学的,不是背兵书,是在绝境中做出选择的能力。而这个选择,往往没有对错,只有代价。你要学的,是看清每一种选择的代价,然后……选那个你付得起的。”

    年轻学子缓缓坐下,眼中光芒未灭,却多了些沉重。

    这样的争论,在万象阁的每一个角落发生。儒与法争仁政与律法,墨与道争巧工与自然,兵与农争军备与民力……有时争到面红耳赤,几乎动手。

    但每当这时,位侯赢就会出现。

    他不评判对错,只问一个问题:“此论于抗客星、御外敌,有何增益?”

    若答不出,或所答空泛,他便摇头离去。若能答出,哪怕观点相悖,他也会记下,送入宫中的“万象策论库”。

    一个月后,变化悄然发生。

    那个反对焚城的陈馀,递交了一篇《论持久战与速决战的代价比较》,文中详细推演了各种情境下的伤亡、损耗、民变风险。而那个坚持造飞鸢的老工匠,则拿出了新方案:以竹木替代部分金属,以水力锻锤提高铁效,造价果然减半。

    孟荀老人开始整理儒家典籍中“天道”“仁政”与“实学”的关联,试图为格物科提供哲学基础。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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