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四海归一


颇(老将军最终接受了新朝的聘请,任军校祭酒)……一个接一个,各国旧臣、新朝官员、将士代表,齐齐跪倒。

    最后是百姓。山道上的,山脚下的,更远处的,如浪涛般层层拜伏。

    无忌站在圆台中央,看着这万民朝拜的景象。阳光完全跃出云海,金光洒满山巅,他手中的诏书在光中熠熠生辉。

    祭天之后是祭地。

    九鼎被依次点燃,鼎中不是寻常香烛,是九州之土——韩地的铁屑,赵地的马骨,燕地的楮皮,齐地的海盐,楚地的红土,秦地的黑陶,魏地的粟米,周室的青铜,还有从洛水取来的、带有天书纹的黑石碎末。

    火焰升腾,九色烟柱直冲云霄,在天空中交织成奇异的图案。

    位侯赢仰头望天,忽然浑身一震。

    “公子……不,陛下。”他声音发颤,“请看——”

    所有人都抬头。

    只见九色烟柱在高空汇聚,竟隐约形成一个兽形:龙首,麋身,牛尾,马蹄,周身环绕云纹——正是麒麟!

    “祥瑞!”有人高呼。

    “天降祥瑞!”

    欢呼声如山崩海啸。

    但无忌没有欢呼。他盯着那烟柱凝成的麒麟,看了很久,直到山风吹散烟形,才低声问位侯赢:“先生安排的?”

    位侯赢摇头,脸色苍白:“臣……臣不敢。此乃天象自成。”

    “天象……”无忌喃喃,“还是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东西?”

    没人能回答。

    封禅礼成,已近午时。

    无忌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在玉皇顶的观日亭设了便宴。说是宴,其实只有清茶薄饼,与会者不过十余人:位侯赢、墨麒墨麟、苏厉、韩然、燕丹、廉颇,还有从洛阳赶来的李斯和子婴。

    “今日之后,诸位有何打算?”无忌问。

    众人沉默。

    最后还是廉颇先开口,老将军啜了口茶,道:“老夫去军校,教那帮娃娃怎么打仗。不过……教的不是怎么杀人,是怎么少死人。”

    墨麒接道:“新军整编已完成八成。按陛下诏令,分步、骑、工、观星、医、谋六营。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观星营的学子,至今未观测到客星轨迹有变。”

    位侯赢放下茶盏:“不是未变,是变化太微。万象阁最新测算,客星将在十一年七个月后最近。但它的轨迹……有些古怪。”

    “如何古怪?”

    “按常理,星辰行天,轨迹当为弧形。可这颗客星,走的几乎是直线。”位侯赢在空中比划,“就像……被人瞄准后射出的箭。”

    亭中气氛陡然凝重。

    “所以它真是‘箭’?”墨麟问。

    “或许。”位侯赢摇头,“但谁在射箭?为何而射?射向哪里?一概不知。”

    无忌看向李斯:“廷尉,新律编得如何?”

    李斯起身行礼:“《文始律》草案已成,共九章六十三条。去连坐,减肉刑,增教化,设乡学。只是……”他顿了顿,“有些老秦人不满,说新律太宽。”

    “宽比严好。”无忌道,“秦法如铁,能铸剑,也能伤人。新律要如皮甲,护身而不缚体。”

    “臣明白。”

    又看向韩然:“天工院呢?”

    韩然眼睛发亮:“金科纸产量已翻五倍,成本降了七成。新制的‘飞鸢三型’可载两人,飞行五里。只是动力还是难题,牛筋蓄力终究有限……”

    “不急。”无忌道,“一步步来。”

    最后看向燕丹:“太子在格物科,可有所得?”

    燕丹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臣与几位同窗设计了改良水车,可将水力转化为旋转之力,或可替代牛筋,为飞鸢提供动力。”他展开图纸,上面是精细的齿轮和传动装置。

    众人围拢观看,啧啧称奇。

    无忌看着这些面孔:老将,谋士,工匠,学子,亡国之君,旧朝之臣……如今都聚在这里,为一个模糊的、可能永远无法抵达的目标而努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邺城那个雪夜,位侯赢第一次给他看星图的情景。

    那时他觉得星辰很远,远得像梦。

    而现在,星辰近了。近得能看见它诡异的轨迹,近得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压迫。

    “诸位。”他开口,亭中安静下来,“今日封禅,定国号,立年号,刻三章于石。这些事,史官会记下,后人会评说。但有一件事,史官不会记,后人可能也不会懂。”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们在为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敌人,做最周全的准备。我们造飞鸢,观星辰,改良水车,编纂新律,开办学堂……这一切,在世人眼中,或许只是新朝新政。但我们知道,不是。”

    山风吹进亭中,带着云海的湿气。

    “我们知道,那颗星在靠近。我们知道,西方有个叫罗马的强国。我们知道,三万年前有‘守望者’,有‘星舟’。”无忌站起身,走到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