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洛水警示


星的目标不是罗马,是整个神州。罗马只是第一道墙。”

    “墙若倒了……”

    “就轮到屋了。”

    两人沉默地站在河边。对岸有归鸟投林,叫声凄厉,划破黄昏的宁静。

    许久,无忌问:“先生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提前攻打罗马?还是……”

    “是让公子知道,时间比我们想的更紧。”位侯赢转身,正对无忌,“新朝不仅要统一华夏,更要在客星到来之前,让华夏拥有对抗天灾的力量。这力量不只是霹雳车、云梯、火雷,更是——能让千万人如一人、能让文明延续不灭的制度、精神和智慧。”

    他顿了顿:“而罗马,是我们最好的镜子。”

    “镜子?”

    “看看另一个‘秦’,会如何崛起,如何强大,又如何……”位侯赢的声音低下去,“面对毁灭。”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无忌没有动。他望着洛水,望着这条孕育了周礼、见证了华夏文明诞生的河流。河水汤汤,从古流到今,从西流到东,从未停歇。

    “位侯先生。”

    “臣在。”

    “如果……”无忌的声音很轻,“如果客星来了,我们赢了。之后呢?”

    “之后?”

    “之后华夏会变成什么样?”无忌转身,眼神如这暮色般深沉,“会像罗马一样,开始扩张?会像秦国一样,以法治民?还是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我们想象不出的东西?”

    位侯赢答不上来。

    没有人能答上来。

    “回去吧。”无忌终于迈步,“明日召集诸将,我要调整方略。新朝不仅要对内治民,更要……放眼西极。”

    两人走回大营时,天已全黑。营中篝火点点,如地上星辰。

    朱亥迎面走来,脸色凝重:“公子,有件事……”

    “说。”

    “洛水南岸的渔民回来了几个,说……说河里有怪东西。”

    无忌与位侯赢对视一眼。

    “带路。”

    南岸浅滩处,几个老渔民战战兢兢地站着,脚边堆着几块黑漆漆的石头。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在火把照耀下泛着金属光泽。

    “什么时候发现的?”无忌问。

    “就今天,大军扎营之后。”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渔夫结结巴巴地说,“小老儿想下网,网被这石头挂住了。捞上来一看,吓一跳——这石头……是烫的。”

    “烫的?”无忌蹲下身,伸手去摸。

    “公子小心!”朱亥急道。

    但无忌的手已经触到石头表面。确实,温热的,不像石头,倒像刚熄火的炉壁。

    位侯赢也蹲下来,取出一枚铜镜,对着石头表面照。镜中映出的不是平整的反射,而是一圈圈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极细,极规整,绝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是……”位侯赢的声音发颤。

    “是什么?”

    “臣不知道。”位侯赢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但残卷里提到过,天外来敌的‘星舟’碎片,落地万年不冷,表面有‘天书纹’。”

    他举起铜镜,让无忌看镜中的纹路:“这就是天书纹。”

    火把噼啪作响。

    河风吹过,带着秋夜的寒意。

    无忌盯着那块黑石,许久,忽然问老渔夫:“这样的石头,河里还有多少?”

    “多、多得很。”老渔夫比划着,“往上游走三里,有个回水湾,水底全是这种黑石头,一片一片的,像……像铺的路。”

    “带我去。”

    “现在?天黑了,河里……”

    “现在。”无忌已经起身,“朱亥,点五十个水性好的,备船,备绳,备火把。”

    子时,洛水回水湾。

    二十条小船停在河心,火把将水面照得通明。河水在这里转了个急弯,水流湍急,但水底确实有东西——透过清澈的河水,能看见河床上铺着大片大片的黑色,像一条路,一条从上游延伸下来的路。

    一个水性最好的魏武卒被吊下去。他潜入水底,片刻后浮上来,手里捧着一块更大的黑石。

    这块石头上,纹路更清晰了。

    不是杂乱无章的纹路,而是……图案。

    无忌接过石头,就着火把细看。纹路组成的是一个奇异的符号:一个圆圈,圈内有三道弧线,弧线交汇于圆心。

    “这符号……”位侯赢倒吸一口凉气。

    “认得?”

    “残卷第三篇。”位侯赢的声音在夜风中发抖,“‘守望者’的徽记。圆心代表母星,三道弧线代表三条星路。这符号的意思是……‘归途’。”

    归途。

    无忌握着这块温热的黑石,望向西方。夜空深邃,银河横跨天际,万千星辰冷冷闪烁。

    洛水在脚下流淌,从西来,向东去。

    黑石铺成的路,也从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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