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镀金枷锁(1520-1530)


梅斯伯爵的暗示下,他也负责“筛选”——将有问题的文献移到偏僻角落,或者“遗失”。

    一天下午,他在整理一批从果阿运来的文件时,发现了一份让他脊背发凉的报告:阿尔布克尔克总督1510年攻占果阿后,下令处决所有拒绝改宗的印度教祭司和穆斯林学者,数量估计超过二百人。报告详细描述了行刑过程,甚至列出了部分遇害者的姓名和专长。

    报告末尾有阿尔布克尔克的签名和注释:“必要的净化,为新秩序扫清障碍。”

    贡萨洛犹豫了。按照指示,他应该销毁或隐藏这份报告。但他想起了果阿的废墟,想起了那些消失的声音。

    他做了折中:制作了一份副本,将原件放回档案,副本藏在图书馆一个秘密夹层——他发现的,可能是前人留下的。

    这项工作让他认识了另一个人:伊内斯·德·卡斯特罗,王室档案官的女儿,二十岁,聪明,好奇,经常来图书馆查阅地图和旅行记录。她有着深色头发和绿色眼睛,举止中带着贵族女孩少有的坦率。

    “你为什么对这些旧地图感兴趣?”一天,贡萨洛问她,她正在研究一张阿拉伯绘制的印度洋海图。

    “因为它们显示世界不只是葡萄牙人看到的样子,”伊内斯没有抬头,手指轻抚羊皮纸上的阿拉伯文字,“我祖父参加过早期航行,他说最初葡萄牙航海家很谦卑,愿意向任何人学习:阿拉伯人,印度人,甚至非洲部落。现在……”她停顿,“现在他们只相信自己无所不知。”

    贡萨洛谨慎地回应:“知识有多种形式。”

    “但权力只认可服务于它的知识。”伊内斯终于看向他,“你父亲写过关于跨文化对话的文章,对吧?我在档案里读过摘要。很有勇气,但也很危险。”

    他们的对话从知识延伸到更广阔的领域。伊内斯的家族属于老贵族,对曼努埃尔时代崛起的新贵和商人阶级不满,对帝国扩张带来的社会变化忧心忡忡。

    “里斯本在分裂,”一次在图书馆露台喝茶时,她说,“一边是‘印度富翁’炫耀财富,一边是普通市民挣扎求生;一边是狂热的传教士,一边是秘密坚持信仰的‘新基督徒’。这种分裂会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贡萨洛发现自己被吸引,不仅因为她的美丽,更因为她的洞察力。在宫廷虚伪的氛围中,她的直接像清新的风。

    但这段关系面临障碍。伊内斯的父亲德·卡斯特罗伯爵是保守派,对阿尔梅达家族的看法复杂:尊重他们的历史贡献,但怀疑他们的“理想主义”,尤其不赞同若昂和拉吉尼的跨文化婚姻。

    “我父亲说你母亲是‘高贵的异教徒’,”伊内斯转述时带着讽刺,“意思是:虽然她是印度贵族女儿,受过教育,举止优雅,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基督徒,不是真正的葡萄牙人。”

    “那你怎么看?”

    “我看她建立了帮助混血儿童的学校,翻译了印度文献,在里斯本瘟疫期间组织妇女照顾病人。这些比血统更能定义一个人。”

    他们的关系在秘密中发展:在图书馆的偶遇,在花园的散步,通过可信仆人的信件传递。这是危险的——不仅是社交上的,也是政治上的。德·卡斯特罗伯爵正在与托尔梅斯伯爵竞争影响力,而阿尔梅达家族被视为中间派,不可靠。

    1523年夏天,危机爆发。里斯本爆发针对“新基督徒”的暴力事件,谣传他们“秘密进行犹太教仪式”。一群暴民洗劫了城犹太区——虽然法律上已不存在犹太区,但实际居住模式延续。

    贡萨洛的研究机构附近就是受影响区域。那天晚上,他听到尖叫和砸碎声,从窗户看到火光。

    “你要出去吗?”拉吉尼问,脸色苍白。

    “我必须。那里有我们帮助过的人。”

    莱拉抓住哥哥的手臂:“太危险了!”

    “所以更要去。”

    贡萨洛带着两个信任的仆人出门。街道混乱,暴民在发泄,士兵要么袖手旁观,要么参与其中。他们救出了一个被围殴的老人——是以撒,那位曾受若昂帮助的犹太学者,改宗后依然被针对。

    “为什么?”老人喘息着问,额头流血,“我们做了什么?”

    “你存在,”贡萨洛扶他起身,“在某些人眼中,这就是罪。”

    他们把以撒藏在机构的地下室。第二天,伊内斯秘密来访,带来了药品和食物。

    “我父亲说这是‘民众自发的虔诚愤怒’,”她边帮老人包扎边说,声音压抑着愤怒,“但我知道有煽动者。有人需要转移民众对物价上涨、工资停滞的不满。”

    “帝国需要内部敌人,”贡萨洛重复父亲的话,“当外部征服的荣耀不再新鲜时。”

    以撒恢复后,贡萨洛安排他秘密离开葡萄牙,前往威尼斯。老人离开前给了他一枚戒指,上面刻着希伯来文:“真理使其自由”。

    “也许我用不上了,”他说,“但希望你能用上。记住:记录真相,保存记忆。这是对抗暴政的最终武器。”

    这件事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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