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水龙


根本。他们一直藏在后营,等的就是幽州军追击的这一刻。

    骑兵开始冲锋。

    距离太近,幽州军来不及结阵。前排士卒瞬间被长矛刺穿,被马蹄践踏。

    “撤!撤回城内!”林陌嘶吼。

    但退路被洪水阻断。来时的道路已经变成一片沼泽,泥泞难行。

    幽州军陷入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面杀出一支军队。

    是王镕的成德军!

    “薛节帅!往这边走!”王镕率军冲散一支铁骑军小队,为幽州军打开一条生路。

    两军合兵一处,边战边退。退到一处高地时,清点人数:幽州军损失一千五百余人,成德军损失八百。而宣武军,损失可能不到两千。

    “我们中计了。”王镕脸色铁青,“朱温早知道我们要水攻,故意让我们得手,然后诱我们深入。”

    “崔夫人呢?”林陌问。

    “不知道。”王镕摇头,“上游一直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北方传来号角声。

    是卢龙军的号角。

    但声音很乱,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撤退的号角。

    “出事了。”林陌心头一沉。

    天亮时分,残兵退回幽州城。

    崔婉已经在城门口等他们。她一身泥泞,脸上有擦伤,但神情平静得可怕。

    “朱温在上游也设了伏。”她开口,声音嘶哑,“我们决堤时,一支宣武军精兵从背后杀出。卢龙军猝不及防,损失三千。我……败了。”

    三句话,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朱温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王镕问。

    崔婉没回答,只是看向林陌:“薛节帅,你觉得呢?”

    林陌沉默。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他、崔婉、王镕,以及少数几个核心将领。这些人里,谁可能泄密?

    “进城再说。”他道。

    回到帅府,关上门,只剩三人。

    “有内奸。”崔婉直接道,“而且,是高层。”

    “会不会是朱温自己猜到的?”王镕还抱着一丝希望。

    “不可能。”崔婉摇头,“上游截流的位置、决堤的时间、我们的兵力布置……这些细节,除非有人通风报信,否则朱温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陌想起一个人:“刘承恩还在牢里吗?”

    石敢进来禀报:“在。但昨晚……郑元裕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急病,但狱卒发现时,尸体已经凉了。军医验过,是中毒。”

    灭口。郑元裕知道太多,所以被灭口。

    而能在牢里下毒的,只有……

    “去请监军刘承恩。”林陌道,“就说本帅有要事相商。”

    刘承恩很快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官袍,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薛节帅,听说昨夜大战不利?”他开口,“哎,咱家早就劝过,朱温乃当世枭雄,不可力敌。不如……趁现在还有筹码,与他和谈?”

    “和谈?”林陌盯着他,“怎么谈?”

    “朱温要的无非是幽州。”刘承恩道,“节帅若肯让出节度使之位,进京领个虚衔,朱温承诺保节帅富贵,幽州百姓也可免遭兵燹。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投降。

    “这是刘监军的意思,还是……杨宦官的意思?”林陌问。

    刘承恩笑容不变:“都是为朝廷,为百姓。”

    “那昨夜的计划泄露,刘监军可知情?”

    “节帅这是何意?”刘承恩脸色一沉,“莫非怀疑咱家?”

    “本帅只是好奇。”林陌缓缓道,“知道计划的人就那么几个。王节度使不会出卖自己母亲,崔夫人不会出卖自己儿子。本帅……也不会出卖自己。那剩下的,还有谁?”

    刘承恩脸色变了:“薛节帅,无凭无据,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证据?”林陌笑了,“刘监军是不是忘了,郑元裕死前,写下了一份供状。”

    刘承恩瞳孔骤缩:“什……什么供状?”

    “供述你与杨宦官、朱温勾结,意图颠覆幽州的供状。”林陌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其实是空白纸,但叠得方正,看起来像密信。

    刘承恩盯着那张纸,额角渗出冷汗:“这……这是伪造的!郑元裕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是吗?”林陌将纸展开,上面确实空白。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刘承恩如坠冰窟:“但郑元裕死前,把一切都告诉了他的妾室苏氏。而苏氏……昨晚已经出城,往长安去了。”

    这是诈。苏氏确实出城了,但不是去告状,是柳盈盈安排她南下避难。但刘承恩不知道。

    “你……”刘承恩手指颤抖,“你想怎样?”

    “很简单。”林陌收起纸,“告诉本帅,杨宦官和朱温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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