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流


伤兵,死几个,很正常。但如果死因蹊跷,就是薛崇治军不严,虐待士卒。”

    刘承恩明白了:“郑兄是想……制造把柄?”

    “不是制造,是发现。”郑元裕笑了,“你我都是为朝廷办事,自然要秉公执法。”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而此刻,帅府书房里,林陌正在听柳盈盈汇报。

    “郑元裕今天去了城北坟场,待了整整一个时辰。他让书吏抄录了所有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说是要‘上报朝廷,追封褒奖’。”柳盈盈递上一份名单,“但妾身觉得……他是在核对人数。”

    “核对?”

    “嗯。”柳盈盈点头,“咱们上报的战损是三千七百余人,但实际埋了四千一百多具尸体。多出来的,是之前查田时清理的‘空额’兵员,还有……张贲那些被秘密处决的党羽。”

    林陌心头一沉。郑元裕果然老辣,从死人身上找破绽。

    “坟土都是新埋的,他分得清哪些是战死的,哪些不是?”

    “分不清。”柳盈盈道,“但若他真派人去各州县核对籍贯,就会发现……有些‘阵亡将士’,根本不存在。”

    这就是漏洞。为了掩盖吃空饷的真相,他们伪造了部分阵亡名单。平时没人查,但钦差真要较真,纸包不住火。

    “名单你改过了吗?”

    “改了一部分,但时间太紧,来不及全部修改。”柳盈盈低头,“妾身有罪。”

    “不怪你。”林陌揉着眉心,“这事我想办法。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柳盈盈压低声音,“郑元裕那个妾室苏氏,妾身接触了几次。她看起来娇憨,但其实很精明。昨天她无意中说漏嘴,说郑元裕这次来,带了‘两封圣旨’。”

    “两封?”

    “一封是封赏的,已经宣了。另一封……她也不知道内容,但说郑元裕很重视,随身携带,连睡觉都放在枕边。”

    另一封圣旨。内容是什么?削藩?调任?还是……赐死?

    林陌感到后背发凉。

    “还有,”柳盈盈继续道,“苏氏说,郑元裕最近常和刘承恩密谈,有一次她隐约听到‘朱温’‘宣武’几个字。”

    朱温。又是朱温。

    “知道了。”林陌起身,“你做得很好。继续接近苏氏,但要小心,别让她起疑。”

    “是。”

    柳盈盈退下后,林陌叫来石敢:“李柱子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飞鸽传书。”石敢递上一张纸条,“李将军已率死士抵达易州附近,正在挖掘地道。但遇到一个问题:地下水位太高,挖到一丈深就渗水,火药怕潮。”

    “告诉他,用油布包裹火药,外层涂蜡。另外,挖排水沟,边挖边抽水。”

    “是!”

    “还有,”林陌想了想,“你亲自去一趟成德大营,见王镕。问他一句话:是想要易州一城,还是想要河北太平。”

    石敢一愣:“节帅这是……”

    “试探。”林陌道,“我要知道,王镕到底站在哪边。”

    “如果他选易州呢?”

    “那我们就得做好……同时对付卢龙和成德的准备。”

    石敢脸色凝重,领命而去。

    夜深了,林陌独自站在地图前。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悬着的剑。

    幽州、易州、涞水、成德、宣武……这些地名像棋盘上的棋子,而他是其中一枚,却想当棋手。

    太难了。

    但他没有退路。

    敲门声响起。

    “进。”

    进来的是李柱子麾下的一个斥候,满身泥泞,脸上有血痕:“节帅!紧急军情!”

    “说。”

    “卢龙军……分兵了!”斥候喘着粗气,“李匡威留五千人守易州,亲率两万主力,绕过涞水,往西南去了!”

    西南?那不是幽州方向,而是……

    “他要打哪里?”

    “看方向……像是要突袭莫州!”

    莫州在幽州东南,是幽州与成德之间的缓冲地带。如果莫州被卢龙占领,幽州和成德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卢龙军拔营,辎重都带上了,不像佯动。”

    林陌快步走到地图前。莫州守军只有两千,绝对挡不住李匡威的两万主力。而一旦莫州失守,幽州就真的成了孤城。

    “石敢呢?”

    “石校尉已经去成德了……”

    来不及了。

    林陌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冷静:“传令:全军集结。赵冲带三千人留守幽州,其余能战之兵,随我驰援莫州。”

    “节帅!”亲卫急道,“郑御史还在城里,如果他知道您擅自调兵……”

    “顾不上了。”林陌抓起佩刀,“莫州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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