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子剑


    他换了一身新袍服,腰佩金鱼袋——那是三品以上官员的象征。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但眼里仍有警惕。

    “节帅。”他拱手,语气比往日恭敬,但腰挺得很直,“末将……不,下官特来谢恩,也谢节帅提携。”

    “张尚书客气。”林陌坐在案后,没起身,“这是陛下的恩典,与本帅无关。”

    “没有节帅的军功,陛下也不会想到下官。”张贲上前一步,“下官既蒙圣恩,自当竭尽全力,辅佐节帅整饬军务。不知节帅对接下来的安排……”

    “陛下的旨意很清楚。”林陌打断他,“整军备战,开春讨伐卢龙。张尚书既为副使,就请负责军械粮草筹措、士卒操练。三日内,本帅要看到整军方案。”

    “三日内?”张贲皱眉,“节帅,此战我军伤亡不小,需要时间休整……”

    “卢龙军会给我们时间休整吗?”林陌抬眼,“李匡威新败,正是虚弱之时。若等他缓过气来,开春之战,胜负难料。”

    张贲沉默片刻,点头:“下官明白了。不过……军械库被焚,军械短缺,需要时间补充。”

    “那就去成德采购。”林陌道,“朝廷既然封了赵国夫人,成德与幽州就是盟友。盟友之间,互通有无,理所当然。”

    “成德?”张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崔文远那边……”

    “崔文远是崔文远,赵国夫人是赵国夫人。”林陌盯着他,“张尚书不会分不清吧?”

    “下官……明白。”张贲低下头,“那下官这就去准备。”

    他退出去时,脚步有些匆忙。

    林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张贲升官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警惕。这说明他知道这个“恩典”背后的风险。而且提到成德时,他的反应很微妙——似乎并不希望幽州和成德走得太近。

    为什么?

    难道他和崔文远的勾结,比预想的更深?

    “石敢。”

    “在。”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石敢上前,压低声音:“张贲的亲兵里,有两个人昨天夜里偷偷出营,往北去了。我们的人跟到十里外,看他们进了一个庄子。庄子是……崔文远一个远房亲戚的产业。”

    “庄子里有什么?”

    “不知道,守卫很严,我们没敢靠近。但今天一早,庄子后门运出来几口箱子,用油布盖着,很沉,车辙印很深。”

    军械?钱财?

    林陌沉思片刻:“继续盯着,但别打草惊蛇。”

    “是。”石敢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柳夫人那边,刘承恩派人来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回哪去?回刘承恩那里做人质,还是回柳盈盈自己的帐篷?

    “告诉她,再等两天。”

    “是。”

    石敢退下后,林陌独自在帐中踱步。

    皇帝、杜仲、张贲、崔文远、崔婉、王镕、刘承恩……这些人像一张网上的蜘蛛,各自织着自己的网,而他在网中央。

    他需要破局。而破局的关键,可能在那个最神秘的女人身上。

    崔婉。

    她给薛崇下药,又换药方。她让儿子王镕来援,又提醒狼牙峪是陷阱。她到底想干什么?

    四更天,营地里终于安静下来。受伤的士卒**声渐弱,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林陌毫无睡意。他走到案前,摊开纸,想理清思路,但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后,他提笔写下三个名字:

    张贲、崔文远、崔婉。

    然后在三人之间画线。

    张贲与崔文远勾结,意图夺权。

    崔婉与崔文远有仇,与薛崇有旧情(或旧怨)。

    崔婉让王镕救他。

    那么,崔婉的目的可能是:借他的手,除掉崔文远?或者,借崔文远的手,除掉薛崇(他)?

    等等。

    林陌忽然想起一件事——薛崇是杀了崔文远的儿子,才结下死仇。

    但薛崇为什么要杀崔文远的儿子?如果薛崇和崔婉有过一段情,那崔婉是崔文远的什么人?姐妹?侄女?

    他需要更多信息。

    “来人。”

    亲卫进来。

    “去请……”林陌顿了顿,“不,我亲自去。”

    他起身,披上大氅,走出帅帐。

    深秋的夜风刺骨。营地边缘,柳盈盈的帐篷还亮着灯。

    守帐的铁林都士卒见是他,行礼放行。

    林陌掀帘进去时,柳盈盈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缝补了一半的衣裳。见他进来,慌忙起身:“节帅。”

    “坐。”林陌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一件事,要实话。”

    “妾身不敢欺瞒。”

    “崔婉和崔文远,是什么关系?”

    柳盈盈手一颤,针扎在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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