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遗刻之前的抉择

    灰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被惊扰过。

    前行约莫两百步，脚下的碎石地面逐渐变得平整，苔藓的痕迹也在减少。

    张无忌最先察觉到变化——雾气，淡了。

    不是突然消散，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抽离，从浓稠的实质逐渐变得稀薄，能见度从三尺扩展到五尺，再到一丈。

    苏灵薇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深吸一口气，鼻端那股甜腥的惑神气息明显减轻。

    “雾气在变淡。”她低声说。

    张无忌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逐渐稀薄的雾层，隐约看到了前方的地形轮廓——谷道在这里骤然开阔，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地，四周崖壁向外扩开，围出一片百丈方圆的空旷区域。

    他们继续前行，每走一步，雾气便淡薄几分。

    又行出数十步，灰雾彻底消散。

    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片比预想中更加开阔的谷地，地面由深灰色的平整石板铺就，石板之间的缝隙几乎看不见，仿佛整片地面是从一块巨石上直接切割而成。

    四周崖壁高耸入云，顶端被薄薄的云气遮蔽，看不见尽头。

    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块石碑。

    那石碑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铜镜。

    碑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却有流光在其中缓缓游走，像是封印了什么活物，在黑色的石质下蜿蜒穿行。

    流光的轨迹极淡，若非张无忌的感知异常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但那流光的运行方式，让他微微皱起了眉。

    不是随机的游走，而是有规律的循环。

    “那是……”周子轩盯着石碑，目光中满是警惕，“剑意遗刻？”

    林清雪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石碑前方的地面。

    那里，散落着几具尸骸。

    不是陈年枯骨，而是新鲜的尸体。

    四具。

    最近的一具距离石碑约莫七八丈，是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年轻修士，面容扭曲，双目圆睁，瞳孔中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承受的景象。

    他的双手深深嵌入地面石板的缝隙中，指甲断裂，鲜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另外三具尸体分散在更远的位置，服饰各异，有一人穿着明显是宗门制式的衣袍，另一人则是普通的散修打扮。

    他们的死状与第一具如出一辙——面容扭曲，双目圆睁，浑身上下看不到任何外伤，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惊恐，即便已经死去，依然清晰可辨。

    “死了多久？”张无忌问。

    苏灵薇已经蹲下身，指尖搭在最近那具尸骸的手腕处，一缕极淡的青色灵力渗入尸身。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神色凝重。

    “不超过两个时辰。”

    她站起身，走到另外两具尸体旁，快速检查了一遍。

    “死因相同。”她回头看向张无忌，声音压得很低，“心神崩溃，灵力逆冲，经脉尽断。”

    周子轩脸色一变：“心神崩溃？”

    苏灵薇点头，目光落在那块漆黑的石碑上。

    “他们不是被外力所杀。”她顿了顿，“是被那块石碑杀死的。”

    林清雪眉头紧蹙，目光扫过那几具尸骸的位置，又看向石碑。

    “这些人生前修为如何？”

    苏灵薇摇头：“尸体已经开始僵硬，灵力残余不多，但从经脉损毁的程度来看，至少有两人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元婴后期，放在外面已经算是不错的实力了。

    但在这里，他们连石碑十丈之内都没能靠近，就已经死了。

    张无忌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块石碑上。

    流光的轨迹在他眼中不断重复，每一次循环都遵循着相同的路径，从碑面的左上角起始，沿着某种螺旋形的轨迹向下延伸，抵达底部后再折返向上，如此往复。

    那轨迹不是单纯的装饰，更像是一种……阵纹。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的脚踏入石碑十丈范围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那压力不是从某个方向袭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像是整片空间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不是凌厉的剑意，没有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一种厚重的、沉闷的压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缓缓下压。

    更让他警觉的是，那压力触及他的身体后，并非停留在体表，而是试图渗透进来。

    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像是在浓稠的液体中游泳，每前进一分都要付出更多的力气。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隐蔽的、微弱的精神波动，顺着那股压力一同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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