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是秘宝反噬。那玄冰魄威力太大，陆公子操控不稳。”

    “这张明莫不是有什么隐藏的护身符宝，关键时刻激发了？”

    “不像啊，他身上灵光都没怎么闪。”

    “算了，反正他赢了。你们说，决赛他还有力气打吗？看样子消耗不小。”

    “难说。不过就算他认输，第二名稳了，也能进秘境。啧，运气真好。”

    张无忌闭目调息，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但识海中那缕细微却顽固的刺痛，却如一根冰针，持续带来存在感。

    他内视己身。

    经脉内，混沌之气正缓缓流转，所过之处，与陆明轩寒煞之气交锋带来的些许细微损伤正被温润地修复。

    但识海深处，那点仿佛被至寒之力“标记”过的刺痛源，却盘踞不动。

    混沌之气流转过去，只是将其包裹，并未能如化解寒煞那般迅速将其“消化”或“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灵力或神魂创伤。

    张无忌若有所悟。

    之前化解秦烈的拳劲、柳飘絮的灵丝、周子轩的剑气，虽属性不同，但本质仍是此界修士修炼出的灵力，层次在混沌之气可轻易同化的范畴内。

    而陆明轩最后催动玄冰魄，引动的已非单纯灵力，而是一丝蕴含着“极寒”法则碎片的力量。

    那是更高层次、更贴近天地本源的东西。

    混沌之气能干扰、能分解、甚至能短暂“吞噬”这丝法则之力，但并非毫无代价。

    这“排异”般的刺痛，便是强行干涉更稳固法则结构后，留下的痕迹，或者说，是此界天道法则对“异类”力量的一种细微反噬。

    代价。

    力量并非凭空而来。

    张无忌很清楚这一点。

    在倚天世界，修炼任何神功都有走火入魔之险。

    如今在这修真界，动用超越常规的混沌之气，同样需承受相应的后果。

    只是这后果，目前看来尚在可控范围，更像一种警示。

    他运转太极心法，宁心静神，同时引导混沌之气，尝试用更温和的方式去浸润、去适应那点刺痛。

    急不得，需以水磨工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秘境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最终四强的名次。

    决赛另一场，陆明轩伤势颇重，无法再战，主动弃权。

    因此，张无忌因“半决赛消耗过大，决赛主动认输”，最终位列第二。

    排名公布，自然又是一番议论。

    但更多人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即将开启的落星秘境。

    颁奖仪式被安排在稍后，于七星宗外门广场举行。

    周子轩率先走了过来，他气色已恢复正常，显然之前张无忌那一指并未伤其根本。

    “张兄，恭喜。”他拱手，笑容真诚，“此战，张兄手段高妙，子轩心服口服。日后若有暇，还望能多亲近请教。”

    张无忌起身还礼：“周兄过誉。侥幸而已。”

    周子轩笑了笑，不再多言，又聊了几句秘境之事，便识趣地告辞。

    不多时，一名药童打扮的少年寻到张无忌，恭敬地递上一个白玉小瓶。

    “张前辈，这是苏仙子命小的送来的。苏仙子说，瓶中是‘清心凝神散’，对稳固神魂、缓解灵力透支略有裨益。另附口信：‘秘境凶险，慎用神魂。’”

    张无忌接过玉瓶，瓶身温润，隐隐有清淡药香透出。

    他微微颔首：“替我多谢苏仙子。”

    药童离去。

    张无忌拔开瓶塞，一股清凉气息沁入鼻端，果然令识海中的灼痛感微微一缓。

    他倒出少许淡青色粉末，指尖捻了捻，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平和生机与静心宁神的道韵。

    好东西，正合他用。

    他将丹药收起，目光落向掌心那枚温润的秘境令牌。

    令牌古朴，中央是一个“落星”古篆，背面则是一片模糊的星空图案。

    暂时的平静结束了。

    陆明轩的落败，陆天雄冰冷的眼神，秘境执事深意的一瞥，周子轩的结交，苏灵薇的赠药与警示……这一切，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更大的风波，十有八九就在那落星秘境之中。

    而他识海深处那点持续不散的隐痛，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混沌之气并非万能，每一次非常规的动用，都需谨慎权衡代价。

    他握紧令牌，站起身。

    周围的目光再次汇聚过来，复杂难明。

    张无忌面色平静，转身，随着人流，朝七星宗外门广场的方向走去。

    颁奖，秘境，还有那些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

    都在前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