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乃我七星山脉外围，向来少有散修敢独自深入。你可有身份玉牌？”

    玉牌？

    张无忌心中一沉。

    他自然明白这是类似凭证的东西，但破碎虚空而来，身上除了随身衣物和几件从艾泽瑞亚世界带来的、如今看来怕已无用的寻常丹药瓶，别无他物。

    “走得匆忙，并未携带。”他坦然道。

    “没有玉牌，气息古怪，凭空出现……”孙毅身后一名年轻修士低声道，手已按上了剑柄，语气不善，“头领，此人形迹可疑，恐是奸细或妖邪所化。”

    另一人亦点头：“他这灵力波动，闻所未闻，绝非我正道路数。”

    孙毅眼神更冷，对张无忌喝道：“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宗门驻地听候发落！若敢反抗，格杀勿论！”话音未落，他与身后两人已散开些许，隐隐成合围之势，飞剑微鸣，气机锁定。

    张无忌心念电转。

    体内混沌之气与三大神功的冲突正处关键时刻，强行调动，别说御敌，恐怕立刻就会引发内息大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硬闯，十死无生。

    他脸上适时露出一丝苦笑与为难，配合地举起双手，示意并无敌意，姿态放得更低：“各位道友，我并无恶意，也愿配合。只是体内气息实在紊乱至极，若此刻强行移动或争斗，恐会气息爆走，伤及己身是小，波及各位便是大罪过了。可否请几位行个方便，容我再调息片刻，稍稳内息，便随各位前往，绝无二话。”他言辞恳切，神态坦荡，倒确有几分散修遭逢意外的狼狈与无奈。

    孙毅审视着他，见他脸色苍白，灵力波动确如风暴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又可能爆燃，不像作伪。

    将其强行押回，路上若真出了意外，确实麻烦。

    他略一迟疑，沉声道：“只给你半柱香时间。半柱香后，无论是否调息完毕，必须起身。”

    “多谢。”张无忌再次拱手，便闭上双目，盘膝坐好，仿佛真的全神贯注于调息。

    意识沉入体内，再次尝试接触那灰蒙蒙的气流。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以任何心法驱动，而是以纯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感知。

    就在他的精神力触及那混沌气流最外层一丝涟漪的瞬间——

    并非他主动催动，而是那气流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被这外来的精神力轻轻一触，竟自行“波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古老的意蕴，如同沉睡巨兽偶然的一次呼吸，顺着他的经脉，微微透体而出。

    这意蕴极其微弱，微弱到张无忌自己都只是隐约有所感。

    然而，对于外界某些对灵气变化极度敏感的器物而言，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波动，却不亚于惊雷。

    离张无忌最近的，是孙毅身旁那个看起来最年轻、修为最低的弟子，名叫小七。

    小七手中，正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名为“寻灵盘”，是巡逻队用来探查小范围内灵气异常和生命踪迹的低阶法器。

    自他们落地，这寻灵盘指针便一直稳定指着张无忌，微微偏转，显示其灵力“异常”，这也在意料之中。

    可就在张无忌体内那混沌意蕴透出的刹那——

    小七手中寻灵盘的指针，猛地一颤！

    随即，仿佛被无形之力疯狂拨动，指针开始毫无规律地急速乱转，发出“嗡嗡”的尖鸣。

    盘面上原本温和的灵光骤然变得明灭不定，忽青忽白，最后竟转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灰色。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

    指针的转轴处，一道细微的裂痕瞬间出现，蔓延，整块寻灵盘的灵光彻底熄灭，盘面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啊！”小七吓得手一抖，差点将破损的寻灵盘丢掉，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孙毅与另一名弟子闻声看去，瞳孔同时收缩。

    寻灵盘虽只是低阶法器，但制作精良，从未出现过如此诡异剧烈的反应，更遑论自行损毁！

    这意味着刚才一刹那，那“张明”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其性质或强度，远远超出了这法器所能承载和辨识的极限！

    两人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惊疑不定地重新投向那个依旧闭目盘坐、看似人畜无害的“散修”。

    荒谷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只有寻灵盘碎片掉落地面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孙毅的右手，已紧紧握住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张无忌，眼神中的警惕与疑虑，此刻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半柱香的时间，看来是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