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孤风飘零凄楚雨,萱草忘忧满世殇 第13章 未拆的信
“还有这个。”林逸从箱里拿出个铁皮饼干盒,打开后里面是堆零碎的物件:褪色的红领巾、缺角的塑料徽章、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票根上的日期是十年前的今天,电影名字已经模糊,但楚梦瑶一眼就认出来:“是《向日葵的约定》!我们中考结束那天一起去看的,你把票根抢过去说‘要留作纪念’,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怎么会扔。”林逸拿起票根,指腹划过上面模糊的座位号,“那天你哭了三次,看一次哭一次,最后把眼泪蹭在了我新买的T恤上,我回家洗了半天没洗掉,后来索性不洗了,觉得那是‘勋章’。”他忽然起身,“等下,我去拿那件T恤。”
楚梦瑶看着他跑下楼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箱里最后一个物件上——是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是他们的高中毕业照。她翻开相册,第一页是张幼儿园的合影,几十个孩子挤在一起,她一眼就找到了角落里的自己,正揪着林逸的衣角,而林逸手里拿着颗糖,偷偷往她口袋里塞。
“找到了!”林逸拿着件浅蓝色T恤跑上来,胸前有块淡淡的泪痕印,“你看,还在呢。”他忽然从背后拿出个小盒子,打开后是枚银戒指,上面刻着朵小小的向日葵,“本来想等纪念日送你,现在觉得,在这些旧物面前送给你,更有意义。”
楚梦瑶看着戒指,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旧物——会唱歌的收音机、写满道歉的星星、断了的跳绳、带着泪痕的T恤,忽然明白,最好的爱情从不是凭空出现的奇迹,而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串联而成:是小学时借橡皮的暗号,是初中时没送出去的跳绳,是高中时一起看电影的眼泪,是岁月里那些“没说出口”和“一直记得”。
夕阳西下,阁楼里的光影渐渐淡了。林逸把旧物一件件放回箱里,楚梦瑶拿起那枚星星弹珠,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的星星依然闪亮。“我们把箱子搬到卧室去吧,”她说,“以后有了孩子,就讲给他们听这些故事,告诉他们‘喜欢’不是突然的心动,是慢慢攒起来的时光碎片,像这些星星一样,一颗一颗,最后拼成了整个星空。”
林逸笑着应好,抱起箱子时,里面的收音机还在断断续续地唱着《小星星》。楚梦瑶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枚新戒指,忽然觉得,所谓永恒,不过是有人把你的每一件小事都当宝贝收藏,把每一段时光都酿成回忆,在往后的日子里,和你一起慢慢拆封,细细品味。就像这箱旧物,看似杂乱无章,却藏着两个人从童年到成年的轨迹,藏着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原来我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秋分刚过,郊外的麦田褪成了浅金色,风一吹就泛起波浪,把楚梦瑶的发梢吹得贴在脸颊上。她蹲在田埂边,指尖划过饱满的麦穗,颗粒状的麦芒蹭得皮肤有点痒。林逸扛着个半旧的竹编篮走过来,篮子里晃悠着两瓶汽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尝尝这个。”他把其中一瓶塞给她,玻璃瓶上的标签已经被水泡得发皱,是小时候常喝的橘子味,“刚才路过村口小卖部,王婶说这是最后几瓶,特意留着给我们的。”
楚梦瑶拧开瓶盖,气泡“滋啦”涌出来,溅在手腕上凉丝丝的。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酸甜的果汁混着气冲进喉咙,像把夏天最后一点热意都冲散了。“还记得吗?小学三年级,你偷拿家里的钱买这个汽水,被叔叔追着打,最后躲进麦秸垛里,把汽水塞给我让我藏起来。”
林逸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那时候傻,以为藏进麦秸垛就找不到了,结果你抱着瓶子蹲在里面,被麦芒扎了一身小红点,回家还说是自己摔的。”他放下篮子,从里面拿出块格子布铺在草地上,“今天带了野餐垫,不会再扎着你了。”
篮子里的东西渐渐摆开:刚出炉的杂粮饼还带着余温,切开的羊角蜜泛着水光,还有一小袋彩虹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光。楚梦瑶捏起颗红色的糖扔进嘴里,橘子味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个事:“你当年把汽水塞给我时,是不是还塞了张纸条?我当时慌慌张张没敢看,后来就找不到了。”
林逸的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塑封袋,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纸条,边角都卷了边。“在这呢。”他递给她时,手指有点抖,“那天被我妈发现后,翻麦秸垛时找着的,一直夹在语文书里,后来换了多少本书,都记得把它挪过去。”
纸条上是用铅笔写的歪字:“瑶瑶,汽水给你喝,我不渴。下次我攒够钱,给你买最大瓶的。”末尾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少了颗门牙——那是林逸小时候摔掉的。楚梦瑶的指尖抚过字迹,忽然发现纸背还有行更小的字,是用钢笔补的,墨迹较新:“后来攒了三个月,买了瓶两升的,却没敢送给你,怕你觉得我幼稚。”
“傻瓜。”她抬头时,眼眶有点湿,“我怎么会觉得你幼稚。”
林逸忽然拉起她的手往麦田深处跑,麦秆划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响。跑了约莫几十米,他停下来,指着前方:“看那边。”
楚梦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片空地上,用麦秸摆成了个巨大的爱心,里面散落着无数颗彩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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