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虔心推衍悟剑意,北斗魁首列谁名
初见玄阐子时,我便是这般感觉。被他看了一眼,就像被利剑捅了个对穿。」
姜异轻轻垂下眼帘,盖住眸中凝练的锐烈锋芒。
那口形质非凡,宛若森森乌光的杀剑,隱约生出几分雀跃。
好似沉寂十万载后,终於等到了能对天地放声的机会。
玲瓏法楼,本著看热闹心思的符离子垂首不语,两条长眉查拉,面容严肃得很。
楼真宵眉宇间也不见半分喜色,並没因符师兄总算闭嘴安静,而觉得高兴。
两位筑基真人居於法楼之上,俯瞰鵠山,看似稳坐钓鱼台,实则道心都在微微发颤,早被这「神仙打架」的势態骇得不敢作声。
打从灶君庙內,凝聚出那道殊胜命格,整个局面就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少阳】现世,那点金灿灿的光彩自太虚垂落而下,便是立足筑基境的符离子与楼真宵,也能遥遥窥见;
隨即【雷枢】便接踵而至,九道玄雷撕裂【丰都】,阵仗大得离谱。
这倒也罢了,最多算是【少阳】与【太阳】之间的道途纠葛。
可那声「练气伐真君,当受大赏」的宏音响彻阎浮浩土,下至筑基境的真人,上到遁游太虚的诸多真君,都听得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此乃道君手笔!
「南北地界的这盘棋,落子的是道君!真君不过是执棋的那只手罢了!」
符离子冷汗涔涔。
他奉陶真君之命前来,本是要接引【少阳】归入太符宗,也清楚这一切因果推动,都是为张师兄空证【神】铺路。
比起被蒙在鼓里的楼真宵,自然更能看清局势走向。
但直至得闻那声宏烈道音,符离子方才惊觉,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南北棋局背后,竟是道君博弈!
「符师兄,你可晓得是哪位道君发声?」
楼真宵屏息问道。南瞻洲治世的八宗里,坐镇的道君本就寥寥无几,比如太符宗,便只有一位「太渊祖师」,平素极少露面。
「应当是先天宗的冥玄道君」。」
符离子深深吸气,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先天宗为何要横插一脚,甚至惊动道君这般大能!
「显幽冥玄道君————祂跟太渊祖师」素来不对付。」
楼真宵下意识脱口而出,旋即飞快噤声。下修岂能妄议上修,更何况是宰治阎浮的道君!
「陶真君发了讯信,说先天宗的道子已定,正是那位【少阳】新君。」
符离子轻嘆一声。陶真君费心算计良久,终究抵不过道君一言,直接便把大局定死。
无怪乎【仙道】总说,南瞻洲的魔修大能下棋,个个都粗暴得很,动輒就要掀翻棋盘。
「如此一来,张师兄的道途————」
楼真宵迟疑开口。按照符离子之前的说法,【神】需以【少阳】托举,更要借重【鬼道】之力。
「太渊祖师与陶真君,断不会把宗脉道子的全盘希望,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能得【少阳】助力自然最好,没这个缘分,想来也碍不著大局。」
符离子摇头,太符宗的万年大计,岂会繫於【少阳】一身。
「再者,先天宗的道子大位虽是空悬,却是因上任道子寧和初登位失败。他想衝击【土德】,再求【社稷】,哪有这般容易。如今道君指名一个外人当道子,只怕是生乱之兆。」
先天宗上任道子寧和初,也曾是八宗的风云人物,昔日与张师兄有过十场斗法,从道行、法力、运器等各方面分高下,最终五胜五败、不分轩轻,传为一段佳话。
「道君所思所想,哪里是我们能猜透的。先天宗押注【少阳】,兴许是觉得【土德】
不全、【社】位难求,索性放弃寧和初了。」
楼真宵幽幽一嘆。登位之路何其艰难,越是至尊至贵的金位,越是难获垂青、难得承认。
「那人也称得上卓绝了,不仅凝出殊胜命格、气运非凡,还受金位垂青、得【少阳】
瞩目,更抗过【雷枢】落罚————最匪夷所思的是,他竟还只是个练气修士!」
若非道君亲口宣告「练气伐真君」,符离子万万不敢相信,这位【少阳】新君居然还未筑基。
「听闻八宗之內,诸多真传都称他为古今第一练气」。前后万载,从未出过未曾筑基,就能引来金位移目,且敢逆伐真君、以下犯上的人物。」
楼真宵由衷讚嘆,抬眼望向那方水镜:「【丰都】即將沉入幽冥,想来他也该出来了。不知我有没有缘分,一睹这位先天宗新道子的风采。」
符离子忽然一笑,忍不住幸灾乐祸:「楼师弟与这位先天宗新道子的缘分,想必极深。你瞧瞧,他已经名列北斗法榜第一了。哈哈哈,那些想要爭夺南北斗剑魁首的道材,怕是要骂娘了!」
楼真宵有些错愕。南北地界各立法榜,收录法脉命气、勘定道材修为,本是斗剑的传统,旨在鼓励眾修生出爭心、挑战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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