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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郑氏松的那口气又陡然刹住:“不过什么?”

    云冉捏着那薄册子,细眉轻皱:“我……我真的要与景王做这种事吗?我和他都没见过,也不熟。”

    可算问到点子了。

    郑氏拍了拍女儿的手:“新婚之夜,便是如此。你现下虽与景王不熟,但明日与他正式成为夫妻,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了。”

    云冉闻言,还是无法想象和一个陌生男人做这些事。

    不过她也知道,新婚之夜大家都要做这事,书上也说了,男女婚事乃是天地之合,若不阴阳交合,相辅相成,如何生生不息。

    “时辰也不早了,先歇吧,至于夫妻这档子事……唔,景王一向喜静,明晚你少说话,一切照他的来就成。”

    “好吧。”

    云冉耸耸肩,又捏着那册子:“阿娘,这册子……我能留着吗?”

    郑氏怔了下,而后偏过脸,咳了声:“当然。这册子和这套瓷偶就是给新娘子压箱底,随嫁妆一起带去夫家的。”

    云冉一听也放心了。

    毕竟她方才只草草翻了会儿,还有好些没看呢。

    这一夜,有母亲的陪伴,云冉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翌日便是十一月十一。

    十方太乙救苦天尊诞辰,亦是景王与长信侯府嫡女的大婚之日。

    初冬的天光才微微亮,门外就传来丫鬟的唤声:“夫人,娘子,已是卯正,该起了。”

    郑氏睡眠浅,很快睁开了眼。

    她昨日是哭着睡的,这会儿两只眼睛肿得核桃一般。

    “阿娘,您昨夜又哭了?”

    云冉醒过来瞧见她这样,很是心疼,忙翻下床,浸了帕子给她敷眼睛:“您快敷会儿。”

    想到昨夜女儿熟睡后,她抱着女儿又忍不住哭了一通,郑氏也有些难为情:“行了,今日是你的大日子,怎好叫你伺候我。你快去洗漱,我自己敷会儿。”

    云冉抿抿唇:“那你可不许再偷偷哭咯。”

    郑氏拿帕子掖了掖眼角:“知道了,你快去吧。”

    云冉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郑氏,方才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哪知门一打开,屋外整齐划一的站着十来个宫装婢子,而她院里的丫鬟则三三两两站在廊柱旁,一个个鹌鹑似的规矩胆怯。

    云冉蹙眉,看向青菱,“她们这是……?”

    “这些都是宫里派来的婢子,专门来替小娘子梳妆的。”

    云冉循声看去,便见常穿秋香色、石青色宫装的兰桂嬷嬷,今日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绣蒲桃纹的宫装。

    “嬷嬷今日这身衣裳喜庆又好看,平日里合该多穿穿这种颜色才是。”

    “小娘子谬赞了,老奴都是一把老骨头了,穿那般鲜亮作甚。今日也是沾着您的福气,才换了件红的应应景。”

    兰桂嬷嬷与云冉相处这些时日,也有了些感情,而今看这位小王妃也有几分看自家孙女出嫁的感慨,笑着与她道:“小娘子的婚服才叫精美秀丽,今日保管叫她们将您打扮得漂漂亮亮,貌比天仙!”

    说罢,她朝着宫婢们点了点头。

    宫婢们会意,立刻簇拥着云冉进屋。

    郑氏那边简单洗漱过,就离开听夏轩,去前院忙活了。

    而云冉用过早饭,抓紧时间给救苦天尊上了三炷清香,摆了几碟新鲜果盘和糕点,便被请回妆台,由着心灵手巧的宫婢给她涂脂抹粉,盘头簪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冉都坐得打哈欠了,头顶终于传来一声:“梳妆妥当了,小娘子照镜瞧一瞧?”

    云冉抬起头,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八月那回入宫,她的装扮就已经很夸张了,可这会儿镜中之人,雪白的脸上是两道墨黑的眉,两抹酡红的腮红下是画成小小一枚的樱桃嘴,头顶的发髻却沉甸甸的高耸入云,遑论上头还戴着镶满宝石的金凤冠,插了一堆金簪和步摇。

    偏偏身旁的宫婢都在夸:“小娘子这般一打扮,当真是国色天香,美若天仙呢。”

    “是啊,上妆前还略显面嫩,这妆一上,人也端庄稳重了不少。”

    云冉:“……”

    哪家的天仙长得和白面鬼一样?而且这么厚的粉打在脸上,很难不显稳重吧。

    妆发妥当了,宫婢们又扶着云冉进内室换婚服。

    那繁丽精美的婚服共有六层,换到第三层的时候,前院吃喜酒的女眷们都来了听夏轩,添妆闹喜。

    等云冉穿着一袭繁复的大红嫁衣,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再次收获了一大波的惊叹——

    “王妃这般打扮,简直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瞧这身嫁衣多美,我听说尚衣局的绣娘们没日没夜,赶了八八六十四天才赶出来呢。”

    “难怪呢,宫里绣娘的手艺就是不一样,衬得新娘子愈发艳丽娇美了。”

    能到听夏轩来的女眷,大都与长信侯府沾亲带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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