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茶马古道紫衣飘(三)


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匹黑马从后门冲了出来,马上的汉子都挎着腰刀,为首的女人穿着镶金边的藏袍,脸上涂着厚厚的酥油,正是卓玛。

    “哪来的野丫头,敢在我的地盘找事?” 卓玛的声音像淬了冰,手里的马鞭 “啪” 地甩在地上,溅起的盐粒打在紫衣女的靴面上。紫衣女没动,只是缓缓从袖口里摸出那半块玉佩,阳光刚好穿透雾层,照在玉佩的金梅纹上,晃得卓玛的眼睛猛地一缩。

    “这玉佩…… 你从哪来的?” 卓玛的声音突然发颤,手里的马鞭差点掉在地上。紫衣女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卓玛:“你丢的东西,现在该还了吧?”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声,比商队的铃音更急更密。老桑脸色一变,拉着紫衣女的胳膊就往旁边的青稞垛里躲:“是马匪!快跑!”

    青稞垛里又潮又闷,还混着新麦的香气。紫衣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跟外面的马蹄声混在一起,像打鼓一样。卓玛的人已经跟马匪交上了手,刀光剑影里传来汉子的惨叫,还有马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姑娘,你跟卓玛到底有啥恩怨?” 老桑压低声音,烟杆在手里转了个圈,“那玉佩看着不是凡物,莫不是跟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有关?”

    紫衣女的身子猛地一僵。十年前,她还是盐井镇最大的茶商家里的小姐,那天夜里,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阿爸阿妈都没逃出来,只有她被奶娘藏在青稞垛里,才捡回一条命。后来她在废墟里找到这半块玉佩,另一半却不见了,直到刚才在卓玛的眼里,她看到了熟悉的恐惧。

    “你知道十年前的大火?” 紫衣女抓住老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老桑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地图,标注着 “黑风口” 三个字。

    “老掌柜的当年救过我的命,他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找玉佩的人。” 老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那场火不是意外,是有人为了抢他手里的茶引,才放的火。那茶引能通西域,谁拿到了就能垄断整个茶马古道的生意。”

    紫衣女接过纸条,指尖忍不住发抖。茶引…… 阿爸当年确实说过,要把茶引交给最可靠的人,可还没等他找到,就出事了。难道卓玛就是当年放火的人?那另一半玉佩,是不是就在她手里?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小了,只有零星的咳嗽声传来。紫衣女悄悄探出头,看见马匪已经退了,卓玛的人倒了一地,她自己靠在马身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把藏袍染成了深紫色。

    “快,去看看!” 紫衣女拉着老桑冲出去,卓玛看见她,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溢出血沫:“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好多年了。”

    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递给紫衣女:“这是另一半玉佩,还有茶引……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阿爸,可我也是被逼的。”

    紫衣女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有另一半玉佩,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金梅,旁边还有一张叠得整齐的茶引,上面盖着阿爸的印章。她抬头看向卓玛,想问清楚到底是谁逼她的,可卓玛已经没了呼吸,眼睛还睁着,望着远处的雪山。

    按照纸条上的地图,黑风口在盐井镇以西三十里的地方,那里是茶马古道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悬崖,风大得能把马吹翻。紫衣女带着老桑和剩下的几个骡夫,赶着三匹骡马,在第二天清晨出发了。

    路上的雪越来越厚,马蹄踩在雪地里,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老桑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烟杆早就灭了,却还是不停地往嘴里送:“姑娘,黑风口那地方邪乎得很,听说有狼,还有……”

    “还有什么?” 紫衣女追问。老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还有鬼火,去年有个商队的人,就是追着鬼火走丢的,后来在悬崖底下找着了,人都冻成冰疙瘩了。”

    紫衣女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短刀紧了紧。她知道,老桑说的鬼火,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引到悬崖边。毕竟,茶引在她手里,肯定有人盯着。

    快到黑风口时,风突然变大了,卷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紫衣女勒住缰绳,示意大家停下来:“不对劲,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紧接着,两边的悬崖上滚下不少石头,砸在雪地里,溅起的雪块差点砸中骡马。老桑脸色一变:“不好,有埋伏!”

    从悬崖后面冲出来十几个汉子,都穿着黑色的短打,脸上蒙着布,只露着眼睛。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刀尖上还沾着雪:“把茶引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紫衣女翻身下马,拔出短刀:“想要茶引,先过我这关!” 她冲上去,刀光一闪,就跟为首的人打了起来。那汉子的功夫不弱,长刀舞得虎虎生风,紫衣女只能边打边躲,好几次都差点被刀划伤。

    老桑和骡夫们也跟其他人打了起来,可他们毕竟是赶马的,没多少功夫,很快就落了下风。一个骡夫被打倒在地,脸上挨了一脚,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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