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现实与亲情.绝望中的曙光
以前一样精明。
他向前一步,巧妙地把父亲推在了前面,用更加真诚和恳切的语气说道:
“爷爷,奶奶,这鱼怎么分,我来之前,我爹也嘱咐了。”
他顿了顿,看到爷爷奶奶都认真地听着,特别是奶奶,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爹说了,虽然分了家,但血脉亲情断不了。
眼看着家里大家都难,特别是二叔三叔家孩子也多,直接分鱼,他们可能会心里不安,觉得是占了我们便宜,心里负担重。”
他这个角度选得很好,体现了大房的体贴。
阳光明继续说道:“我爹的意思是,这鱼啊,就不按斤分了,显得生分。
干脆麻烦奶奶,帮着把这一篓子鱼都给收拾利索了。刮鳞、去内脏,鱼头鱼尾也都剁下来。
我们只要中间那部分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抛出了那个关键的“交换条件”:
“这些收拾下来的东西,鱼头、鱼尾、鱼鳞、内脏,我们大房一点不留,全都给奶奶您,由您拿去分给二叔和三叔家。
他们愿意熬汤也好,做别的也罢,总归是点荤腥,能顶饿。
这样,他们拿着也踏实,知道这是收拾完剩下的东西,不是正式分鱼。
我们自家呢,也吃点干净整齐的鱼肉,我爹说……他这腿伤,吃点干净的,兴许好得快些。”
他这个提议一出,阳汉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
他立刻明白了大儿子和大孙子的深层用意。
这既显得大房顾念亲情,也划出了界限,但他还是觉得大房过于大方了点。
由老伴去分配那些“下脚料”,她肯定更乐意,也能在两个小儿子那里卖个好,显示她这当娘的“能耐”和“偏心”。
果然,还没等阳汉章开口表态,老太太就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生怕老头子反对似的,抢着说话,语气异常热络:
“哎哟!怀仁这孩子就是仁厚!想得周到!这样好!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放心放心!这鱼保准给你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一片鳞都不带多的!
那些零碎儿交给我,保证不浪费,都分给你二叔三叔家!他们肯定念你们大房的好!念你们的好!”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麻利地挪下炕,穿上那双小小的尖头布鞋,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饿得瘫在炕上、有气无力的老人,仿佛那篓鱼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她几步就走到鱼篓边,伸手摸了摸里面的鱼,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脸上的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分配这些“零碎”,才能让自己和两个小儿子家利益最大化了。
阳汉章看着老伴那急不可耐、几乎要立刻动手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不由得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人都有私心,这是天性。
大房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考虑周全了。
他看向阳光明,目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更多的期许:
“既然你爹这么说了,那就按他说的办吧。让你奶奶受累收拾一下。”
他默认了这个方案。
“不累不累!这有什么累的!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太太连连摆手,已经提起了鱼篓,准备拿到院子里光线好点的地方开始干活,那劲头,仿佛年轻了十岁。
事情顺利敲定,而且完全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阳光明心里也松了口气。
有了今天的借口,以后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奶奶就多费心了。我爹腿不方便,娘和妹妹们还没回来,我还得出去一趟。”阳光明说道。
老爷子带着关切问道:“你还出去?准备去哪儿?”
“我去给爹抓点药。”阳光明说道,语气郑重起来,“爹的腿肿得厉害,颜色也不对,不用药散瘀活血、通络止痛,怕是好得慢,拖久了,万一留下毛病,阴天下雨就疼,或者……更严重,以后就真干不了重活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金圆券。
“正好今天卖了鱼有点钱,先去抓点药回来。吃饭要紧,爹的腿也要紧。”
阳汉章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对儿子伤势的担忧,也有对孙子考虑周全的欣慰,还有一丝身为人父,却无力为儿子治伤的深沉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然后挥了挥手:“抓药……是要紧事。去吧,早点回来。”
老太太也假意关心了一句,目光却还停留在鱼篓上:“是啊,给你爹抓药要紧。快去吧,路上小心点,这兵荒马乱的。”
阳光明应了一声,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主屋。身后传来奶奶迫不及待摆弄鱼篓的声音。
走出院子,阳光明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南城一家信誉还算不错的“济生堂”药铺走去。
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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