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现实与亲情.绝望中的曙光


分,同时泛起一丝酸楚。

    仅仅是这点收获,就能让父亲如此失态,可见家里已被逼到了何种境地。

    他知道,这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他趁热打铁,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也是考验父亲智慧和亲情的问题。

    “爹,这鱼……咱们怎么处理?是咱们自家单独做了吃,还是……像以前没分家时那样?”他的声音很平静,把抉择的权力交给了父亲。

    这个问题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让阳怀仁从短暂的狂喜中稍微冷静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陷入了沉默。

    阳怀仁的眉头重新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几张仿佛带着温度的金圆券,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分家了,各房理论上要自己顾自己。老爷子也发了话,往后各家过各家的。

    但这满满一篓鱼,自家一顿肯定吃不完,这秋老虎的天气也放不住,腌起来也需要盐,那同样是稀缺物。

    若是完全吃独食,看着其他两房,尤其是看着年迈的父母挨饿,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良心上备受煎熬。

    老爷子毕竟生养了他一场。

    可要是还像以前一样,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一起分,自家又能落下多少?

    儿子冒着危险下河,辛苦捞来的活路,凭什么要白白分给那么多人?

    对于两个弟弟,帮,是情分;不帮,似乎也成了本分。

    阳光明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他理解父亲的挣扎,这不仅仅是几条鱼的分配,更关乎生存的底线、亲情的重量,以及父亲这个一家之主在分家后的脸面与决断。

    屋子里只剩下阳怀仁粗重的呼吸声,和鱼篓里偶尔传来的鱼尾拍打篓壁的微弱“啪嗒”声。

    过了好一会儿,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内心跋涉,阳怀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也仿佛卸下了一部分无形的重担。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父亲的决断和清醒。

    “既然已经分家了,就不在一起开火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定下了基调。“再凑在一起,不像话,也容易生事端。”

    他话锋一转,体现了他的顾念之情:“不过……终究是一家人,血脉相连。

    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饿。

    咱们做儿孙的,不能看着他们挨饿而自己吃独食,那是忤逆不孝。”

    他顿了顿,说出了具体的分配方案,“这鱼,给你二叔三叔家,各自分上两斤。

    算是全了兄弟情分,也不至于让他们觉得我们大房得了好处就忘了本,背后戳咱们的脊梁骨。

    两斤鱼,够他们每家熬顿汤,让孩子们见点荤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对即将到来的晚饭的期盼:

    “今天晚上这顿饭,把你爷爷奶奶请过来,咱们自家,加上你爷爷奶奶,一起吃。”

    阳光明听着父亲的安排,心中暗暗点头。

    父亲这个决定,既顾全了自家最紧迫的生存需求,确立了分家后的独立性,也没有完全割裂亲情,尤其是在对待爷爷奶奶方面,尽了孝心,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给二叔三叔家分一些,堵了他们的嘴,也避免了被指责吃独食的可能,维持了表面上的和睦。

    在这个刚刚分家的敏感时刻,这样的处理算是比较稳妥和周全的了,体现了父亲作为长子的考量。

    “爹,您考虑得周到。”阳光明表示赞同,但他还有自己的想法。

    他需要让父亲对未来的“稳定收获”建立信心,也需要趁机改善一下饮食质量——他实在不想再吃那连鳞带内脏一起煮的腥气扑鼻的鱼汤了。

    空间的储备,让他有底气追求更好一点的东西。

    “爹,我觉得吧,我今天能逮到这么多鱼,不光是运气。”阳光明语气认真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

    “可能我在找鱼、捕鱼这方面,确实有点别人没有的窍门,或者说是……手感?天赋?只是以前没试过,没发现。”他用了一个比较玄乎,但又能解释得通的词。

    他看向父亲,目光清澈而坚定:“往后再去,就算运气没那么好了,收获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少……让咱们家不再饿肚子,我觉得问题不大。”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传递出的信心却足够强烈。

    阳怀仁看着儿子自信的神情,听着他沉稳得不似少年人的话语,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

    若是以前,他肯定觉得儿子在说大话,是年少轻狂。

    但今天这些实实在在的远超乎想象的收获就摆在眼前,沉甸甸的鱼篓和实实在在的钞票,由不得他不重新审视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有些陌生的儿子。

    难道真是老天爷给阳家留下的一条生路,应在了光明身上?

    “真的?你……你真能有这把握?”他还是忍不住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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