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爷爷的良苦用心,二豪银角


中文凭,又能顶什么用。

    若是放在战前,一个高中生,怎么也能在商铺、公司里谋个文员的差事,体体面面,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可如今,所有的工厂、公司都在勉力支撑,裁员尚且来不及,哪里还会招人。

    儿子只能每天去街口、码头碰运气,干些最累最脏的零活,挣几个微不足道的铜板,还常常被克扣工钱,空手而归。

    一想到儿子那本该握笔的手,要去拉车扛包,要去和那些粗鄙的苦力争抢活计,要去忍受工头的呵斥与白眼,阳怀仁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是他,拖累了儿子。

    “光明……”阳怀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爹……对不住你……”

    阳光明摇了摇头,他融合了四世记忆,心智早已远超常人,更能理解这个时代和父亲的无奈。

    “爹,别说这些。读书有读书的路,干力气活一样有活路。天底下靠力气吃饭的人多了,不丢人。

    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一家人齐心,把这道坎儿迈过去。”

    在他的劝慰下,一家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楚元君止住了哭泣,开始默默整理炕上那点破烂家当。

    阳怀仁虽然依旧颓唐,但眼神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多了一丝挣扎求生的微光。

    两个妹妹也安静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挨着哥哥和母亲,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点温暖和力量。

    人活着,不管日子多难,多苦,总得挣扎着朝前走。

    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什么希望都没了。

    就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之际,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随即,帘子被掀开,一家之主阳汉章佝偻着身子,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

    屋里的几人都是一愣。

    阳光明反应最快,连忙从墙角搬过那个唯一还能勉强坐人的破凳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爷爷,您坐。”

    阳汉章看了一眼大孙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缓缓坐下,目光在狭小昏暗的屋子里扫过,最后落在儿子阳怀仁和儿媳楚元君那明显刚刚哭过、依旧带着泪痕的脸上。

    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虽然分家是他提出来的,也是目前看来唯一能让大家各自寻条活路的办法,但看到长子一家如此凄惶无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又如何能不痛。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几人微弱的呼吸声。

    沉默了片刻,阳汉章才开口,声音干涩。

    “怀仁,往后……你们有啥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阳怀仁那条肿得老高的伤腿上,补充道:

    “这房租,眼看着就要到期了。下个月……你们还租不租这儿的房子。”

    这是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阳怀仁靠在炕沿上,脸色灰败。

    他这条腿,别说出去找活计,连正常走路都成问题。家里分文没有,还拖着病体,能有什么打算。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左腿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丝苦涩。

    “爸,这房子……怕是租不起了。”

    他抬眼看了看这间破败不堪,却好歹能遮风挡雨的屋子,眼中闪过一丝留恋,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等腿稍微好点,能挪动了……我就出去找个地方,搭个窝棚先凑合着。

    总能找到地方的……城外,河边,总能找到块地方……”

    他的话,让楚元君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搭窝棚。那意味着夏不遮雨,冬不避寒,和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而且,住在那种地方,安全更是毫无保障。

    阳汉章听着儿子的话,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娘……她手里,还攥着几件当年陪嫁过来的首饰。”

    他声音压低了些,“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去跟她说说,把那几件首饰拿去当了,应应急。交这房子的租金,应该……差不多够。”

    他特意强调了“说说”和“差不多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阳光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那后奶奶,怎么可能愿意拿出自己的私房,去贴补前房留下的长子。

    爷爷这话,多半是安慰的成分居多,或者说,是他自己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阳怀仁几乎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爸,不必了。那是娘的嫁妆,她自个儿留着傍身吧。

    就算……就算她愿意拿出来,帮我们交了这个月的房租,那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总不能一直指望着这个。早晚……都得自己想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