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四八年的家庭困境


包裹,微苦带甜的醇厚口感在口中缓缓化开,迅速补充着消耗殆尽的糖分,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

    尽管他咀嚼的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几乎微不可闻,但躺在身侧的大妹妹阳静婉还是被那极其细微的窸窣声惊动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因饥饿导致的虚弱:“哥……你吃啥呢?”

    黑暗中,她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在瘦削的小脸上显得有些空洞,此刻却带着一丝本能的好奇与探寻。

    阳光明心中轻轻一叹。

    巧克力在这个年代、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太过骇人听闻,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他意念再动,手中那块未吃完的巧克力瞬间收回空间,同时,一块常见些的水果硬糖出现在他指尖,被他轻轻塞进妹妹微张的嘴里。

    “嘘……别出声,含住了。”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阳静婉的眼睛在黑暗中瞬间睁大了!

    一股纯粹而强烈的甜意在她干涸苦涩的口中炸开,迅速弥漫至整个口腔,那美妙的滋味甚至暂时压过了那磨人的饥饿感。

    她难以置信地用手捂住嘴,瘦小的肩膀微微蜷起,生怕那甜味会跑掉似的。

    她含糊地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满足。

    昏暗中,那双看向哥哥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更深的不解。

    这点细微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本就因忧惧和饥饿而睡不安稳的楚元君和阳怀仁。

    另一边的小妹妹静仪也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醒了过来。

    “明明,静婉,咋了?你俩说啥呢?”

    楚元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虚弱,她艰难地支起半个身子,看向儿女这边。

    阳怀仁也侧过头,在昏暗中望过来,虽未开口,但那沉重的呼吸声显露出他的关注。

    眼看瞒不住,阳光明索性又迅速从空间里“摸出”三块水果糖,分别塞给凑过来的母亲、望向自己的父亲,以及迷迷糊糊的小妹妹。

    “爹,娘,静仪,都含块糖,垫垫肚子。再不吃点东西提提气,怕是连炕都下不去,今天真要躺尸了。”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试图驱散家人脸上的疑虑。

    阳怀仁接过那带着一丝凉意的小小硬块,在黑暗中愣了一下,随即默默摸索着放进嘴里。

    刹那间,复杂的甜味在干涩的口中弥漫开来,让他忍不住用舌头抵住。

    糖块的甜意确实让他干涩冒火的喉咙舒服了些,但心里的沉重与对未来的茫然,却丝毫未减。他咂摸了一下,依旧沉默着。

    楚元君则急切地俯低身子,压低声音追问:“光明,这糖……这糖你哪来的?”

    “娘,你放心,不过就是几块糖。”阳光明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平静而肯定,“是我以前偷偷攒下来的,一直没舍得吃。现在正是要紧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有点力气撑过眼前再说。”

    他编造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借口,虽然牵强,但在极度饥饿面前,也勉强能站住脚。

    楚元君嘴唇嚅动了一下,还想再问什么,但口中糖块融化带来的微弱能量和心理上的那点安慰,让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含着那救命的糖块,感受着那久违的令人心酸的甜味,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赶紧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

    一块糖自然无法果腹,但那一点点糖分似乎暂时安抚了躁动不安的胃囊,也给了全家人一点挣扎起身的力气。

    按照往日的习惯,细致的洗漱是谈不上了。

    一家人用破瓦盆里仅剩的一点浑浊冷水,各自沾湿手胡乱擦了把脸,算是完成了清洁。水缸早已见底,这点水还是昨天省下来的,水也是花钱买来的,用一点少一点。

    阳怀仁的左腿伤势不轻,前天黑市买粮回来,被劫匪的棍棒重重击中,此刻伤处肿得老高,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皮肤绷得发亮,根本无法着力。

    他在炕上躺了两天,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僵了,加上左腿钻心的疼,执意要一起去主屋。

    阳光明默默地将那根自己之前精心削好的,用Y字形树杈做成的简陋拐杖递过去,然后侧过身,用力搀扶住父亲的胳膊。

    阳怀仁靠着儿子的支撑和手中的拐杖,一步一挪,极其缓慢地向门外挪动。

    每动一下,受伤的左腿即便不沾地,也会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

    父子二人,一个踉跄蹒跚,一个小心搀扶,慢慢地挪出了这间狭小昏暗的屋子。

    母亲楚元君则一手拉着一个女儿,默默地跟在后面。小女儿静仪才八岁,瘦得皮包骨头,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有些打晃,需要母亲用力提着才能走稳。

    主屋同样破败不堪,屋顶甚至有几处明显的漏雨痕迹,用破瓦和茅草勉强堵着,但比他们住的那间稍大些,算是全家日常聚集的场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