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塌天大祸.悲欢交织.年代婚礼.洞房花烛
是托人买的上好的新棉,被面都选的最时兴、最好看的面料,一床龙凤呈祥,一床百子图。到时候再准备几对鸳鸯枕头,枕巾上都得绣上大红喜字……”
她如数家珍,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母子、婆媳几人就着婚礼的各项细节又商量了一会儿,从待客的糖果瓜子种类,到新房窗帘的颜色,再到当天迎亲的人员安排。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弄堂里开始弥漫起各家各户晚饭的香气,夹杂着炒菜的滋啦声和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叫喊声。
这个夜晚,这小小的石库门里,有人为命运的转折、即将开启新篇章而欣喜;有人为时代的无情、靠山崩塌而不得不收敛锋芒,低调求生;也有人为子女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而充满期盼,忙碌并快乐着。
人间烟火,悲欢交织,大抵如此。
……
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过得飞快,如同指间沙,不经意便流逝大半。
转眼间,夏日的酷热彻底褪去,秋意渐浓,魔都的天空变得愈发高远湛蓝,云絮舒卷,带着几分疏朗。
路旁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早早辞枝的,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日历一页页翻过,终于翻到了那个被阳光明特意标记、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的日子——十月六日,星期日。
一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透,东方只是现出鱼肚白,石库门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人影幢幢。
阳光明穿着一身崭新的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用红绸扎成的大红花,精神抖擞,眉眼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气,连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都比平日更高。
阳永康和张秀英也都换上了只有逢年过节或重要场合才穿的衣服,料子挺括,颜色鲜亮,脸上堆满了笑容,皱纹里都仿佛盛满了喜悦。
两个哥嫂更是忙前忙后,张罗着茶水,招呼着早早就来帮忙的亲友邻居。
接亲的队伍已经集合在弄堂口。
除了作为新郎官的阳光明,还有特意请来助阵、充当“保驾”兄弟的楚大虎、严俊,以及作为好友代表的谢飞扬。
楚大虎依旧是一身腱子肉,穿着崭新的海魂衫,外面套着件半旧军装,乐呵呵的,声如洪钟;严俊则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衬衫配灰色卡其裤,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显得格外精神清爽;谢飞扬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仔细看去,眼底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落寞与怅惘,但他掩饰得很好,努力融入这喜庆的氛围,不想扫了兄弟的兴。
接亲用的交通工具是一辆草绿色的帆布篷吉普车,这是阳光明通过贺领导的关系借来的,既体面气派,又避免了动用厂里车辆可能带来的闲话。
如果不是军区太远,他更愿意选择自行车接亲,这样更低调一些,也更符合当下的普遍情况。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弄堂口,引来了不少邻居和早起行人的围观和议论,孩子们更是兴奋地围着车子打转。
“阳家老三今天娶媳妇儿了!看这阵势!”
“看看这车,真气派!还是吉普车呢!”
“新娘子是军区首长的女儿,听说又漂亮又贤惠!”
“光明这孩子,真是有出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听说新娘子陪嫁不少呢,手表和自行车都有……”
在众人羡慕、祝福和好奇的议论声中,阳光明和接亲的兄弟们一一拍手,然后依次坐上吉普车。
车子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声,缓缓发动,在众人的目送和欢呼声中,驶出了狭窄的弄堂,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稳稳驶去。
路上还算顺利,虽然赶上了周日早晨,但此时的魔都街头,自行车流是主力,汽车并不多见,远不如后世那般拥堵不堪。
楚大虎和严俊兴奋地看着窗外的街景,指着路旁新刷的标语或新开的商店,不时和阳光明开几句玩笑,打趣他即将“失去自由”,步入“围城”。
阳光明只是好脾气地笑着,任由他们调侃。
谢飞扬则大多时候沉默着,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偶尔附和着笑笑,或者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阳光明理解谢飞扬的心情,冯向红家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转机,两人已经分手。
此刻看着好友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与自己心爱之人永结同心,谢飞扬心中定然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阳光明只能趁着楚大虎他们不注意,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个理解、宽慰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飞扬回以一个勉强的带着苦涩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戒备森严、门口有持枪卫兵站岗的军区大院,在林见月家那栋显得庄重肃穆的红砖小楼前停下。
林伟豪和高静怡早已在家中等候,屋里屋外也聚集了一些林家的亲戚朋友,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出乎阳光明意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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