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工农兵大学生.四年变化.再聚首


下乡到地方那阵子,人生地不熟,农活又重,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给我的那包核桃仁,还有……还有那些粮票,真是帮了大忙了!让我撑过了最难熬的头几个月。这份情谊,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她的话说得真挚,目光坦然地望着阳光明,没有回避那段艰难岁月,也没有过分渲染其中的苦楚,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表达着沉淀已久的感激。

    阳光明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哎,都是过去好久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主要还是你自己争气!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下来,还能考上大学,太不容易了!真的非常不容易!”

    他由衷地赞叹。

    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何其珍贵,推荐和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陈卫红一个女知青,能在偏远的他乡脱颖而出,其中付出的艰辛和努力,绝非三言两语所能概括。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

    “卫红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肯吃苦!”

    “是啊,下乡插队多苦啊,她能坚持下来,还能考上大学,真是给咱们弄堂争光了!”

    “工业大学的大学生啊!以后毕业了就是工程师,是国家的人才!了不得!”

    陈卫红的父亲陈乐安,穿着那身似乎永远也洗不净油污的深蓝色工装,站在女儿身后,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而又难以掩饰的骄傲笑容。

    他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激动得只是连连点头,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但那咧开的嘴角和眼角的湿润,已说明了一切。

    陈阿婆更是被孙媳张春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笑得合不拢嘴,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好,好……咱们家……咱们家也出大学生了……祖宗保佑啊……”

    天井里洋溢着一种朴素的、与有荣焉的喜庆气氛,仿佛陈卫红的成功,也是整个弄堂的荣耀。

    阳光明拉着陈卫红重新坐下,自己也找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问道:“快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这名额特别难拿,你是怎么争取到的?”

    这也是所有邻居都关心的问题,大家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卫红身上,连在自家灶披间门口张望的何彩云,也竖起了耳朵。

    陈卫红捋了捋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神情平静地开始讲述,语气不疾不徐,没有抱怨,也没有夸张的渲染,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平常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到了地方之后,想着既然去了,就得踏踏实实干活,不能怕苦怕累,给家里人丢脸,也给咱们魔都知青丢脸。”

    “我们插队的那个寨子,在云南的大山沟里,是个两千多人的大寨子,算是当地规模比较大的,在我们公社是第一大村。条件嘛,确实很艰苦。刚去的时候,我什么农活都不会,连锄头都拿不稳,闹了不少笑话,手上、脚上全是水泡,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后来就慢慢跟着老乡们学,一起出工,翻地,除草,砍柴,喂猪,什么活都干。

    农忙时节,天不亮就要起床,一直干到天黑透了才能收工,回到知青点,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倒在用木板搭的床上就能睡着。

    吃的也差,经常是苞谷糊糊就着一点咸菜疙瘩,油星子都难得见到一点,肚子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邻居们听得入神,脸上露出同情和感慨的神色。

    虽然大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关于下乡知青的艰苦,多少都有所耳闻。

    “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或者抱怨过命运不公?”冯师母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怜惜。

    陈卫红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苦涩的笑意:“怎么会没想过呢?偷偷哭过鼻子,也迷茫过,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特别是收到家里来信,听说弄堂里谁谁谁顶班进厂了,谁谁谁又找到门路留在城里了,心里就更不是滋味,觉得落差特别大。”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看寨子里的老乡们,他们祖祖辈辈就过着这样的日子,日头出来就下地,日头落了才归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辛苦下来,也未必能吃上几顿饱饭,能扯上一身没有补丁的新衣裳。

    和他们比起来,我们知青虽然苦,但起码还有个盼头,期待着总有一日政策可能会变,我们还能回城。

    这么一想,心里也就慢慢平衡了,甚至觉得,比起他们,我们还算幸运的。”

    她的话语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和难得的豁达。

    “后来,我就想通了。既然时代把我们推到了那里,怨天尤人没有用,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干,不能让人看扁了,说魔都来的姑娘娇气。

    我不怕出力,干什么活都抢在前面,也肯动脑筋,学着怎么干活更省力、更有效率。

    慢慢地,就跟寨子里的老乡们处熟了。他们都说我这个魔都姑娘,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