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突如其来的变故.二姐来信.意外消息.心情沉重
很快,小刘就把这封信给他取了回来,交到他的手里。
信封是那种最常见的黄褐色牛皮纸,略微泛黄,质地粗糙,右下角写着寄件人地址:黑省××县靠山屯大队。
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用力,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味道——一看就是二姐阳香梅的笔迹。
阳光明的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更加清晰了。
他放下手中的白色陶瓷茶缸,拿起那封信,仔细端详、掂量。
信确实比平时要厚实得多,捏在手里颇有些分量。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熟练地沿着信封口小心地撕开。
信纸有好几张,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墨水的颜色略有深浅差异,显然是分了几次,在不同时间写就的。
“小弟,见信好。上次收到你的来信和寄来的东西,都很及时,谢谢你了。
东北这边一切都好,天气转暖了,土地也变得松软,地里活儿也开始忙了,就是风沙还是有点大,出门总要蒙着头巾,不然回来就是一脸土……”
信的开头依旧是例行的问候和报平安,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些日常的琐碎。
阳光明快速浏览着,试图从中捕捉更多的信息,心里那点莫名的预感却越来越清晰,像一片逐渐积聚的乌云。
他知道二姐的性子,内向、懂事,通常报喜不报忧,若非有极其重要、不得不详陈的事情,绝不会写这样厚实的一封信,浪费邮费。
果然,翻过一页,信的内容陡然转折,笔迹似乎也更深了一些,仿佛书写者在下笔时格外用力。
“小弟,写这封信,主要是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心里反复挣扎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希望你看完后,不要生气,也能冷静下来,试着理解姐姐的苦衷和选择。”
阳光明的心微微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信纸。他预感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恐怕还是要发生了。
“我……我在这边处对象了。是罗兴邦。”
看到“罗兴邦”三个字,阳光明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头瞬间拧紧,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纹路。
怎么会是他?那个看起来憨厚朴实、总是带着点腼腆笑容的东北青年?他还是二哥的好友,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去年冬天在靠山屯见到那个年轻人的形象:高大壮实,皮肤因常年户外劳作而显得黝黑粗糙,手掌宽大布满老茧,话不多,但眼神诚恳,做事踏实,在二哥的事上忙前忙后,出力很多。
当时他还觉得这人重情义,可靠,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和二姐走到了这一步!
他压下心头的剧烈震动和陡然升起的一股无名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每一个字都读得格外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点关键的信息和细节。
“我知道,你一直反复叮嘱我,千万、千万不要在插队期间结婚。
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从来没敢忘。
上次你来,还有后来每次通信,你都说,结了婚,档案上落了‘已婚’,再想回城就难如登天,等于把自己一辈子拴在这黑土地上了。
这些道理,我都懂,也都牢牢刻在脑子里,不敢或忘。”
我也一直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看着身边一起插队的姐妹,有的受不了这里的苦寒和寂寞,匆匆找了当地人嫁了,生儿育女,一辈子留在这里,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彻底断了回城的念想,我心里也替她们惋惜,也更坚定了自己不能走错路、不能冲动行事的决心。
我一直盼着,等着你说的那个回城政策松动的一天,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到魔都,回到咱们家,回到爸妈身边。
可是,小弟,有些事情,它来了,就是来了。
感情的事,真的不由人控制,它悄无声息地生长,等到发现时,已经深深扎根在心里了,想要拔除,会很痛很痛。”
阳光明仿佛能透过这工整的字迹,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二姐写下这些话时,脸上那种混合着甜蜜、坚定、又带着几分对家人深深愧疚的复杂神情。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滞重。
“我和兴邦……不是一时冲动。是慢慢相处,日久生情,越来越觉得他这个人可靠,踏实,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二哥出事那段时间,他忙前忙后,出力最多,这些你都看到了。
后来你们走了,我留在这里当民办教师,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心里常常发慌,夜里总是睡不着,望着窗外的星星想家。
他隔三差五就来学校看我,帮我从井里挑水,冬天帮我拉煤,生炉子,怕我冻着。
学校里桌椅坏了,他二话不说就拿工具来修,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在乎。
屯子里有闲汉或者长舌妇说什么难听的闲话,他也总是第一时间挡在我前面,护着我,不让我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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