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李桂花的感动.拿下工作名额.再起争执



    一百块钱不算多,一家人凑一凑,还是能凑齐的。

    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钞票,被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了又包,珍重地放在贴身的衣袋里,一路用手按着,生怕丢了。

    阳光明也如约,在一个晚饭后的时间,将那二百块钱交给了大哥阳光辉。

    他把钱递过去时,神情平静,只说了一句:“大哥,拿着吧。”

    阳光辉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最终只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阳光辉也把自己积攒的三百多块钱拿了出来,那是一沓捆扎好的票子,新旧不一,带着汗味和油渍。

    加上张秀英拿出来的二百块钱,所有的钱汇集到一起,厚厚一迭,散发着油墨和汗味混合的味道。

    李桂花找来一块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的蓝布,将这些承载着全家人期望的钞票仔细包好,紧紧裹住,再用细麻绳捆扎结实。

    这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被她郑重其事地揣在怀里,压着她的心口,也压着她满满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期待。

    很快,约定的星期天到了。

    清晨,石库门的天井里还飘着一层薄薄的带着凉意的雾气。

    阳家一家人吃过简单的早饭——依旧是泡饭,就着几根酱瓜和腐乳。

    早饭很简单,但没有人抱怨,大家都明白钱要用在刀刃上。

    饭后,便全体出动,再次踏上去王家的路。

    张秀英虽然脸色依旧憔悴,走路也有些虚浮,但在阳永康无声的鼓励和李桂花热切而有力的搀扶下,也坚持一同前往。

    三个孩子自然也带上了。

    壮壮被李桂花抱着,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红红紧紧牵着阳香兰的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自己棉袄上的小扣子。

    阿毛则被阳香兰用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带,稳稳地缚在胸前,只露出一个戴着软帽的小脑袋。

    李桂花一路上心情复杂,像揣着一团火,又顶着一块冰。

    八百块已经稳稳揣在怀里,蓝布包贴着皮肤,传来一种踏实的硬度和微微的温度。

    但想到要再次面对王金环、王银环姐妹,尤其是那个可能心软护着女儿的王氏,她心里还是绷紧了弦,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她反复在心里演练着要说的话,设想对方可能的刁难和如何应对。

    阳光明走在母亲张秀英身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沉凝,仿佛只是去完成一件早已安排好的寻常事务。

    阳光辉则显得有些紧张,走几步就不自觉地看向妻子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又警惕地看看四周,生怕会遇到小偷。

    再次踏入王家那间熟悉的,依旧弥漫着淡淡香烛燃烧后的焦糊味的石库门堂屋,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和微妙。

    王师傅和王氏依旧坐在主位的两张藤椅上。

    王金环、王银环以及她们的丈夫也都到了,各自找了凳子或靠在门框边站着,分坐在两旁。

    小小的空间挤满了人。

    王建军的遗像依旧挂在墙上那面有些歪斜的镜框里,在晨光中静静注视着下方拥挤的人群,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带着永恒的疑问。

    几句干巴巴的带着距离感的寒暄过后,王师傅清了清嗓子。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上次说好的,顶班名额转让的事,今天该定下来了。金环,银环,你们……钱凑得怎么样了?”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微微避开了两个女儿。

    王金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僵硬地挂在嘴角,带着明显的勉强和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绞着手指:“爸,我……我回去跟当家的商量了,又找几个要好的姐妹借了借。”

    她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凑了五百块。”

    她报出这个数字时,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甘,还带着点怨气,瞟了李桂花一眼。

    王银环则显得更加局促不安,整个人都缩在丈夫身后一点,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我……我们家底子薄,孩子多,只凑了三百块。”

    她说完,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这三百块是一种耻辱。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阿毛在阳香兰怀里发出轻微的咂嘴声。

    王师傅和王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预料之中的复杂情绪——失望,无奈,还有一丝卸下重担的释然。

    这几天,两个女儿轮番回来诉苦求助,话里话外都希望老两口能把缺的钱给她们补上,甚至暗示这工作名额本该就是王家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帮了哪一个,另一个都会怨恨,甚至可能怨恨父母一辈子。

    况且,这个工作名额说到底,是阳光明费尽心机、托了过硬的人情,才从肇事的李二柱那里硬生生“赔偿”得来的!

    王家能额外拿到这个名额,已经是沾了阳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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