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必须接回家.未雨绸缪.为改嫁扫清障碍.抚恤分配


缓缓神,不用天天对着……对着那些旧物伤心,早点打起精神来。

    毕竟,以后这个家,两个孩子,都得靠你撑着。

    你得先把自己顾好了,才能顾孩子。娘家有爸、妈、我和你大哥、明明,都能搭把手。’”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扫过众人,点明了这个“计策”的核心目的:

    “有了这个由头,香兰自己担心母亲的身体,回娘家照顾,名正言顺。

    王家那边就算心里有点想法,当着那么多至亲的面,也不好硬拦着不让,显得不近人情。

    对外,咱们也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省得那些长舌妇嚼舌根,说香兰刚没了丈夫就急着撇下公婆回娘家,落人口实。”

    他考虑得很周全,既要把女儿接回来,也要堵住悠悠众口,保全女儿的名声。

    直到此刻,阳永康才真正点明了他如此急切、甚至不惜用“计”也要把女儿接回来的深层原因。

    他走到屋子中间,昏黄的灯光将他本就严肃的脸映照得更加深刻,仿佛一尊饱经风霜的石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揭开了温情面纱下残酷的现实:

    “我知道你们刚才都以为,我就是心疼香兰眼前遭罪,想让她回来住几天缓缓。不!”

    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我要她回来,是打算让她以后就在家里常住。这里,以后就是她和红红、阿毛的家。”

    他看着妻子和儿子们震惊的眼神,继续道,语气沉重且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前瞻:

    “你们想想,香兰是四五年生人,今年才二十五岁!

    她的人生路,还长着呢!

    建军没了,这是天塌下来的事,我们都心痛,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

    可我们做爹娘的,不能光跟着沉浸在悲痛里头,得往前看,得替香兰的将来打算!

    十年,二十年以后,她怎么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媳李桂花,又回到妻子张秀英脸上,仿佛要她们看清那个被悲伤暂时遮蔽的未来:

    “她现在伤心欲绝,心里只有建军,这我懂,是真痛。

    可日子总要过下去。等过上一两年,这份痛慢慢淡了,她这么年轻,难道就守着建军的牌位,在这石库门里孤零零地过一辈子?

    不可能!她总得往前走一步,遇到合适的人,重新成个家,生儿育女,过自己的日子,这才是正理!”

    阳永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对亲家母王氏深刻的洞察和毫不留情的剖析:

    “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她一直住在王家,在那个全是建军影子的家里,天天对着公婆,对着那些他用过的物件,睡着他睡过的床……

    这份悲痛怎么走得出来?那份念想怎么断得了?

    就算过了两三年,她心里那份情结怕是也解不开,被那个环境困住了,未必愿意再考虑改嫁的事,或者……根本不敢想!”

    他话锋一转,直指问题的核心,语气带着冷峻的现实感:

    “再说香兰那个婆婆,王氏!她是什么性子,你们不清楚?

    她看重香兰,是看重香兰能给她生孙子!能给王家续香火!

    现在建军没了,阿毛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养老送终的全部指望!

    她会心甘情愿看着香兰带着她的宝贝孙子改嫁到别人家去?看着王家唯一的根苗跟了别人姓?”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绝无可能!到时候,她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拦着!哭天抢地地闹!用阿毛做要挟,用孝道压人!

    她会说什么‘建军尸骨未寒’、‘你就忍心丢下我们老两口’、‘阿毛是建军的根,必须留在王家’!

    香兰那个性子,你们都知道,心软,重情义,又孝顺!

    被王氏这么一哭一闹,一拦一阻,她就算心里有点想法,有点盼头,也迈不出那一步!

    她会被那份愧疚和责任,活活困死在王家!这辈子,就彻底耽误了!”

    他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瞬间剥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和眼前悲痛的迷雾,露出了未来十几年可能面临的残酷现实图景。

    张秀英听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她光顾着心疼女儿眼前的悲痛,还真没往那么长远、那么现实的地方想。

    此刻被丈夫赤裸裸地点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后怕不已。

    “所以!”

    阳永康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护犊之情:

    “必须趁现在!趁香兰还沉浸在悲痛里,脑子是木的,没力气想那么远;趁王家也还陷在混乱和悲伤中,没来得及琢磨以后的事,没给香兰套上‘责任’的枷锁!把她接回来!一步到位,接回娘家来住!”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烧穿眼前的困境:

    “给她换个环境!让她远离那个时时刻刻提醒她失去丈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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