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邻里同庆的氛围,家庭会议




    阳光明背着那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却依然挺括的军用挎包,步履沉稳地踏进喧闹的天井。

    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将他年轻的面庞镀上一层暖金。

    “明明回来啦!”眼尖的李桂花第一个看见,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她是阳光明的大嫂,此刻的骄傲感比自己涨了工资还强烈。

    刷的一下,天井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被掐断了源头,瞬间小了下去,只剩下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明明,领工资啦?”陈阿婆笑眯眯地问,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阳光明那个鼓囊囊的挎包。

    “嗯,陈阿婆,领好了。”阳光明礼貌地点头,脸上带着年轻人温和的笑意,既不张扬也不刻意躲闪。

    “哦哟,我们的大秘书第一个月工资,肯定不少吧?”

    张春芳快人快语,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听人讲,你起点就是九级办事员级别?”

    她这话问得直接,像根针,一下子扎破了天井里那层客气的薄纱。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正在低头捅炉子的赵铁民也停下了动作,沾着煤灰的脸转过来,沉默地看着阳光明,眼神复杂。

    晒台上,何彩云晾衣服的身影似乎也凝滞了一瞬,侧耳倾听。

    阳光明还没开口,他母亲张秀英已经从自家前楼快步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堆满了笑,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十岁,连鬓角花白的发丝都透着精神。

    “回来啦,明明!”她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爽利,一把拉过儿子的胳膊,像是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快,跟大家讲讲,你这头一个月,开了多少?让大家也替我们家高兴高兴!”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那份期待和骄傲几乎要燃烧起来,烫得周围空气都热了几分。李桂花也立刻凑到婆婆身边,同样一脸热切。

    阳光明感受到母亲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他笑了笑,从善如流,声音清晰而平稳,既无炫耀,也无刻意低调,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行政二十七级,基础工资三十块。因为六月七号才入职,实际做了二十四天,折算下来基础工资二十四块整。加上附加工资一块八,岗位津贴一块五,交通补贴八毛,还有这个月的高温补贴五毛,总共二十八块六毛整。”

    “二十八块六!”张春芳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哦哟!第一个月就这么多!顶我们家国强当学徒时快两个月了!”她看向陈国强,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二十七级!哦哟哟!了不起!真真了不起!”陈阿婆连连惊叹,看向阳光明的眼神满是赞许,仿佛在看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起点就这么高!到底是跟大领导的人!”她手里的蒲扇又开始摇动,频率快了许多。

    “就是讲嘛!”张秀英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容光焕发,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得意,“我们家明明运气好,本事也有!赵厂长是什么人?部队里下来的老革命,眼睛最毒!他能挑中我们明明,就是看中他靠得住,有本事!”

    她的话语像一面旗帜,在小小的天井里猎猎作响。

    李桂花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是的!是的!我们家明明做事体,顶顶清爽,脑子又活络!将来肯定还要升!”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笃信。

    晒台上,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随即是竹竿用力拍打的“啪啪”声,短促而激烈,像是某种无处发泄的愤懑。

    赵铁民默默转回头,佝偻着背,继续捅他那似乎永远也捅不旺的煤球炉子。沾着油污的汗衫贴在他瘦削的背脊上,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黯淡。

    “票证呢?票证发了几张?”蔺凤娇比较务实,问出了关键,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粮票肉票还好讲,工业券最要紧!”她手里拿着锅铲,眼神锐利。

    “粮票按整月发的,二十七斤。”阳光明答道,感受到挎包里那迭纸片的厚度和分量,那是沉甸甸的生活保障,“肉票半斤,糖票半斤,油票半斤,鸡蛋票一斤,豆腐票一斤,肥皂票两张。”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引人注目的数字:“工业券,发了四张。”

    “四张!”这下连一向淡然的蔺凤娇也露出了惊讶之色,手里的锅铲都忘了动,“你第一个月就发四张?哦哟,真真是赶对时候了……真是好运气,也是好福气!这东西顶顶硬通!”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羡慕,也有一丝由衷的感慨。

    “四张工业券!还是我们家明明厉害!”张秀英的声调又拔高了一个度,脸上的红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她环视着邻居们羡慕、惊讶、复杂交织的眼神,那份满足感像喝了蜜酒,醉醺醺地直冲脑门。

    阳光明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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