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劝解、改变和融入


和隐隐透出琥珀色光泽的烧鹅纸包,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脸上交织着感动、过意不去和强烈期待的复杂表情,“行吧行吧,光明,你这次真是够意思!够朋友!

    那……那咱们还等啥?快进去吧,书楠肯定等急了,再等下去,我这口水要把前襟都打湿了!”

    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瘪下去的肚皮,惹得阳光明又是一阵笑。

    来到石库门前,两人合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悠长而苍老的呻吟,迈进了石库门的天井。

    天井不大,呈长方形,地面是磨损得露出砂砾的水泥地,堆满了各家各户生活的印记:

    垒得整整齐齐、像黑色堡垒的煤球堆;

    散落着引火的细碎木柴;

    大大小小、用途各异的搪瓷盆、塑料桶、瓦罐;

    还有晾晒在竹竿上、随风微微晃动的衣物,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肥皂和阳光混合的气息。

    几个正在水龙头旁忙碌的邻居闻声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提着大包小包、明显是生面孔的年轻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肩头打着整齐补丁的蓝色工装背心、头发花白的阿婆,正踮着脚,努力将一件同样洗得发白的男式衬衫搭上高高的竹竿。

    一个三十多岁、面相敦厚、皮肤黝黑的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正对付着一辆链条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旧自行车。

    还有个抱着个咿呀学语小囡的年轻媳妇,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探究。

    “请问,蔺书楠是住这里吗?听他说住的是亭子间。”

    阳光明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得体的笑容,声音清亮,主动开口询问,目光礼貌地扫过天井里的几位邻居。

    他挺拔的身姿和整洁的衬衫,在略显杂乱的天井里显得格外醒目。

    “哦,找小蔺啊?”晾衣服的阿婆操着浓重的宁波口音应道。

    她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睛却不住地瞟向阳光明手里那个沉甸甸、内容丰富的网兜,“他是住的亭子间,在楼上,楼梯上去就是。”

    她朝那狭窄陡峭得几乎垂直的木楼梯,努了努嘴。

    那个修车的敦厚男人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

    他用沾满油污的手背蹭了下额头的汗珠,目光带着工人特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友善,在阳光明身上停留了一下,尤其是在他整洁的衬衫和沉稳的气度上:“你们是书楠的……?”

    “我们是书楠的同学。”阳光明笑容不变,态度大方自然,显得既谦和又稳重,“也是同事。我在红星国棉厂厂务办工作,书楠在装卸队。”

    他特意点明了“同事”这层更实际的关系。

    “红星国棉厂?”

    那敦厚男人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瞬间活络起来,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巧了嘛!我也是红星厂的机修工,我叫卢建民。”

    他下意识地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上用力擦了擦手,似乎想伸出来,又觉得太脏,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指,“你是厂务办的同志?哪个科室的?”

    他的语气明显热络和亲近了许多,带着同厂工人的认同感。

    “卢师傅你好!”

    阳光明立刻主动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握住了卢建民那只沾着油污,却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有力大手,态度谦和又不失稳重。

    “我叫阳光明,原先在秘书组工作,现在给赵国栋副厂长做专职秘书。”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赵厂长的秘书!”

    卢建民握着阳光明的手明显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混合着惊讶、尊重甚至带上些许局促的复杂表情。

    他的声音也陡然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敬意,“哦哟哟!原来是阳秘书!失敬失敬!我说看着就气度不凡呢!赵厂长可是咱们厂的顶梁柱,做事雷厉风行,我们都佩服得很!阳秘书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他握着的手微微晃了晃,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脸上堆满了笑。

    旁边洗菜、晾衣的邻居们,虽然未必完全明白“副厂长专职秘书”这个职位在厂里的具体分量,

    但看到在厂里技术过硬、为人稳重、颇受工友敬重的卢师傅都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客气尊重,甚至带着点恭敬,看向阳光明的目光也立刻不同了。

    好奇变成了探究,探究中又掺杂了一丝敬畏。

    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小声对旁边的婆婆嘀咕了一句,带着沪语的腔调:“喔唷,是厂里的大干部伐?卢师傅老客气额!”

    就在这时,亭子间的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

    蔺书楠穿着干净的旧衬衫,头发似乎也精心梳理过,但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不安,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他看到天井里站着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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