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热闹的石库门,各家心思


冲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像铜铃一样,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夸张的惊叹:

    “真的?明明!你当上赵厂长秘书啦?乖乖隆地咚!这是了不得的大事情!顶顶大的干部身边人啊!天天跟领导汇报工作的!这是……这是比车间主任还要近水楼台啊!”

    “是的是的!千真万确!”

    张秀英用力点头,脸上的骄傲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她紧接着又抛出一个更重磅、更实打实的消息,声音拔得更高:

    “工资也涨了!行政级别调整到——二十七级!一个月工资——三十块洋钿!”

    “二十七级?”

    “三十块!”

    天井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惊呼,像一阵骤起的风。

    二十七级!三十块!在这个学徒工起步十七八块、一级办事员二十出头的年代,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令人眩晕的跨越。

    这不仅意味着阳光明一脚踏入了令人羡慕的干部序列,更是直接进入了核心圈层!经济上更是彻底翻身,远远甩开了同龄人!

    “哦哟哟!了不得!真真了不得!祖坟冒青烟了!”

    陈阿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激动得手都在抖,几步走到阳光明近前,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激动地拍着阳光明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充满了长辈的欣慰:

    “小阳啊,你是我们弄堂里看着长大的小囝!从小就看你聪明,有静气!出息了!真真出息了!给我们石库门争了大光了!我们走出去,腰杆也硬气三分!”

    冯师母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款步走过来。

    她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婉和真诚的赞叹,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明明,恭喜你!真心为你高兴。听说赵厂长是部队下来的老革命,眼光最是犀利。

    他能选你做秘书,说明你确实有真才实学,踏实可靠,担得起这个位置。以后前程远大,好好干!”

    她的话语,像一股清泉,在喧嚣的恭喜声中显得格外有分量,也代表了天井里一部分文化人的看法。

    张秀英被邻居们潮水般的恭维、惊叹和羡慕的目光包围着,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腰杆挺得像标枪一样直。

    她脸上笑开了花,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分享喜悦的慷慨:

    “谢谢!谢谢大家!我们明明能有今天,也是托各位老邻居的福气!是我们弄堂风水好!这趟一定要好好庆祝!喏,你们看!”

    她像是才隆重揭晓压轴戏码,一把掀开阳光明挎包上那洗得发白的盖布。那只深褐油亮、酱香扑鼻的整鸭,和四个红亮肥厚、胶质颤动的猪蹄髈,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浓郁的、霸道的酱肉香气,混合着蹄髈特有的、带着油脂香气的肉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天井,强势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激着味蕾和对于“油水”最原始的渴望。

    “哦哟!酱鸭!整只的!”

    “还有嘎许多蹄髈!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天老爷!”

    李桂花的惊呼声再次响起,眼睛像被磁铁吸住,死死黏在那些油光水滑的肉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其他邻居也纷纷围拢过来,发出啧啧的惊叹。

    “你们家今天真真是过大年啦!比过年还闹猛!”

    “是明明同事晓得他高升,特意调剂给他的!讲是祝贺!”

    张秀英得意地补充道,下巴微微扬起。这“调剂”二字,此刻在她口中,也成了儿子本事和人缘的绝佳证明,带着一种隐秘的自豪。

    邻居们围着这难得一见的丰盛肉食,惊叹声、恭喜声、羡慕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小小的天井彻底沸腾了。

    这不仅仅是一顿奢侈的肉食,更是阳家地位跃升、未来可期的金光闪闪的象征。是这灰色年代里,一抹令人心跳加速的、充满诱惑力的油亮色彩。

    低矮的晒台上,何彩云正用力拍打晾晒着的打着补丁的旧床单。

    楼下的喧闹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专职秘书”、“二十七级”、“三十块”、“酱鸭”、“蹄髈”……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在她最敏感、最不甘的神经上。

    她拍打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震惊、嫉妒、不甘、难以置信、酸楚……最终扭曲成一个极其难看、强撑出来的笑容,嘴角僵硬地向上扯着,眼神却冰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弄堂里特有的煤烟味和此刻楼下飘上来的、令她艳羡的肉香。

    她努力想压下心头的酸涩和那股火烧火燎、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妒火,但越压越旺。

    她猛地放下手里的藤拍,一把拉起刚下班回来、正站在晒台门口一脸木讷茫然、身上还带着车间油污味的赵铁民。

    “走!下去!”

    她的声音又尖又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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