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专职秘书!行政二十七级!
自豪感,目光热切地扫过周炳生和角落里的李卫东,像是在寻求共鸣,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集体荣誉”。
唯有李卫东。
他原本正伏案,极其认真地用他那手,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体,誊写一份生产进度报表。
他握着钢笔的那只手,在听到张玉芹第一句话时就猛地攥紧了!
笔尖“嗤啦”一下在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眼的墨痕,几乎将薄薄的报表纸戳破,墨水迅速洇开一大团黑蓝色的污迹。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是嫉妒,如同毒蛇猝不及防地噬咬心脏,尖锐而苦涩,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是失落,仿佛最后一点支撑着他、微弱的希望之火被这消息彻底掐灭,整个人瞬间坠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但紧接着,心底深处又翻涌起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释然和解脱。
那场少为人知的、失败的、见不得光的陷害,那份如影随形的污点记录,早已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注定了他与这个位置彻底无缘。
如今木已成舟,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终于“哐当”一声落下,反而让他紧绷了太久、几乎要断裂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虽然这松弛伴,随着巨大的空虚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在突然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粗重。
他强迫自己松开几乎要将廉价钢笔捏断的手指,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扯动了一下,试图堆砌出一个表示祝贺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却无比生硬,肌肉扭曲,嘴角像是被无形的线强行吊起,比哭还难看十倍。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黯淡、空洞,还有一丝来不及褪尽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才用一种刻意拔高、却明显带着颤抖和虚浮的声调,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字:“恭……恭喜啊!”
声音空洞,毫无热度,像飘在空气里的纸屑。
就在这时,阳光明推门走了进来,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光线里。
刹那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仿佛空气都凝滞成了胶水。
张玉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像只灵巧的燕子,几步就蹿到了阳光明面前,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又高又亮,瞬间打破了那点尴尬的沉默:
“哦哟!阿拉的大秘书回来啦!恭喜恭喜啊小阳!
侬看看,阿拉刚刚还在讲呢!侬真是好样的!给阿拉秘书组争了大光了!以后在赵厂长身边,前途无量啊!
啧啧啧,三十块一个月!要记得发达了多关照关照阿拉这些老同事哦!”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还亲昵地、带着点大姐式的力道拍了拍阳光明的胳膊,仿佛要沾点喜气。
周炳生也放下了报纸,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像张玉芹那样热络地凑上前,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阳光明,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而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发自肺腑,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带着沉甸甸的期许和无声的祝福。
他朝着阳光明,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眼神仿佛穿越了时光,在说:“小子,路给你铺了一段,后面看你自己了。别让我失望。”
李卫东也站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僵硬地挂着,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笨拙,像关节生了锈的木偶。
他一步一步挪到阳光明面前,伸出右手,那手略显苍白,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残留着红痕。
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像绷紧的弦:“阳……阳秘书,恭喜高升。”
他避开了阳光明的目光,视线落在对方的第二颗纽扣上,那只伸出的手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阳光明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脸上带着谦和得体的笑容,既不张扬也不过分谦逊。
先是对热情的张玉芹点点头:“张姐,侬消息永远是最灵通的。谢谢侬吉言。
阿拉永远是秘书组出来的,根在这里。
以后工作上遇到难题,还要多向张姐请教呢。”
他的语气真诚,给足了面子。
然后他转向周炳生,神情变得更加恭敬,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微微欠身:
“周师傅,谢谢侬一直以来的教导和关照。没有侬当初手把手的指点,没有侬借给我的那些‘宝书’,阿拉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这句话,他发自肺腑,目光坦荡地迎向周炳生镜片后温和的眼睛。
最后,他看向李卫东伸过来的、微微颤抖的手。
阳光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保持着平和,坦然地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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