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信任基础,晚饭邀约


搓手,目光带着新奇和掩饰不住的羡慕,飞快地在不算宽敞但整洁有序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掠过张玉芹好奇探询的眼神和李卫东深埋着的、如同雕塑般的头颅。

    最终,他的视线牢牢地钉在了阳光明那张靠墙的办公桌上——堆着不少文件和报纸,却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地盘感”。

    “光明,打扰你了伐?”邬宏涛压低了点声音,带着浓重的魔都腔,“我表舅……就是唐建宏,让我过来寻你一趟。”

    他特意强调了“让阿拉过来寻侬一趟”,透着几分郑重其事。

    “哦?唐科长?什么事体?”阳光明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顺手拉过旁边一张暂时空着的椅子,“坐,坐下慢慢讲。”

    邬宏涛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他讲,想请你今天夜里厢一道吃夜饭,让我提前过来跟你约好时间地点。

    他特意交代,一定要我跑一趟,和你见面说,显得郑重。”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强调表舅的用心,又补充道:“他还讲,有事体要同你商谈,电话里不方便讲。”

    阳光明心中了然。

    唐建宏?除了上次那笔关乎性命的犀角片交易,两人之间几乎再无交集。

    如此郑重其事地派外甥专程跑一趟来约晚饭,还强调“有事商谈”、“电话不便”……九成九,还是冲着他手中那味“救命药”来的。

    看来这位唐科长,或者是他背后的人,目标依然是他随身冰箱里稀缺而珍贵的犀角片。

    “唐科长太客气了。”阳光明笑容不变,语气爽快而干脆,“没问题。几点?哪里碰头?”

    “他讲,还是老地方‘新风饭店’,晚上六点半,他已经订好雅间了。”邬宏涛见阳光明答应得如此痛快,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好,我一定准时到。”阳光明点头应下。

    他看着略显拘谨的老同学,又瞥了眼自己桌上那缸刚泡好、还一口没动、冒着袅袅热气的搪瓷缸子,热情地邀请道:

    “宏涛,你难得来一趟,多坐一会儿,喝杯茶再走,我这里条件一般,不要嫌弃。”

    邬宏涛眼睛一亮,那份想看看老同学“干部”工作环境的好奇心,瞬间压倒了拘谨。

    虽然觉得在别人办公室里坐着有点不自在,但他实在抵不住诱惑,连忙点头:“好,好,那我就坐一会儿,不打扰你工作就好。”

    阳光明把自己那杯茶推到邬宏涛面前,又起身用暖水瓶给另一个空杯倒上白水。茶叶已经没有了,阳光明也就不和老同学瞎讲究。

    邬宏涛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小心地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带着浓重苦涩味的茶水。

    然后,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地粘在了阳光明的办公环境上,细细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

    这间办公室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有些拥挤陈旧。

    水磨石的地面被无数双鞋底磨得有些发亮,反射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

    墙壁是简单的白灰,高处挂着几幅印着“抓格命,促生产”、“工业学达庆”等口号的宣传画。

    几张样式不一的旧办公桌拼凑在一起,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但这一切,在邬宏涛的眼里,都笼罩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向往的“体面”光环。

    尤其是阳光明那张靠墙的桌子——虽然也堆满了文件和摊开的报纸,但那是属于他“个人”的一块独立地盘!

    有带锁的抽屉,有可以调节角度的台灯,有插着几支钢笔和铅笔的笔筒,甚至还有一部象征着某种权限的、黑色的拨盘电话,尽管只是内线。

    这和他每天在济世堂药柜后面,踮着脚费力辨认药材标签上的小字、随时听候师傅差遣、一站就是一整天的学徒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悄然啃噬着他的内心。

    “光明……你这里,蛮好。”邬宏涛由衷地感叹,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有自家一张台子,有个自己的小空间。不像我,站了一天,脚底板都痛煞了,腰也直不起来。”

    阳光明理解老同学眼神里的那份羡慕和失落,笑着宽慰道:

    “刚开始嘛,都一样。你在济世堂学本事,那是真功夫,将来也是受人敬重的老师傅,一样有出息。

    我这里就是写写画画,琐碎事体多得很,桩桩件件都要仔细,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他指了指桌上那迭厚厚的文件,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烦恼”。

    两人低声聊了几句近况。

    邬宏涛问起阳光明工作顺不顺利,阳光明只简单说“还好,就是事情多,要学的东西更多”。

    邬宏涛则带着点委屈,抱怨了几句在药房认药的辛苦,师傅的严厉和不苟言笑。

    但话题总是很快又绕回到环境上,邬宏涛的目光总忍不住瞟向那张象征着身份和安稳的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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