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帝王心思


迫我清流子弟离开靖夜司,断了问心镜的采买,又如此急不可耐地清洗户部、

    吏部,怕是早已与奸党同流合污,老师乃朝廷柱石,清流领袖,难道就坐视此等酷吏横行吗?」

    誉王一口气说完,便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老者。

    他已经认清现实,目前,他是斗不过林宣的。

    父皇不肯放一点儿权力给他,他只有一个储君的名头,什麽都做不了。

    但老师不同,他是当朝次辅,哪怕是陈秉,也得尊称一声阁老,只要老师愿意帮他,区区一个靖夜七子,根本蹦躂不起来。

    对面的老者安静地听完,手指缓缓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微微点头道:「殿下所言,老臣亦有耳闻,靖夜司此举,确有不妥————」

    但随即,他的话音又一转,道:「不过,如今国库空虚,靖安侯所为,虽方式欠妥,但结果上,确是充盈了国库,解了陛下燃眉之急,陛下此刻,对林宣正是倚重之时,老臣若此时上书弹劾,非但难以动其分毫,恐怕反会惹得陛下不悦————」

    誉王气愤道:「难道这个亏,我们就白吃了?」

    看着誉王渐渐难看的脸色,他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靖安侯刚刚立下不世大功,圣眷正浓,风头无二,此时与其正面冲突,实非明智之举,殿下乃国之储君,他日必将执掌大统,届时,不管是靖夜司还是首辅一党,皆是殿下臣子,殿下又何必在乎这一时之气————」

    誉王心中一阵冰凉,他听得出,老师根本不愿意和林宣作对。

    他是未来的皇帝,如今被一个做臣子的骑在头上,自己若是能忍住这口气,就不会来找他!

    誉王心中清楚,在打击林宣这件事上,他暂时无法从老师这里得到实质性支持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老师教诲的是,是本王急躁了。」

    他端起茶杯,掩饰起眼中的阴霾,看似随意的提起另一件事:「对了,老师,学生近日需要周转一笔银两,数额不算小,寻常之处难以筹措,不知老师能否暂借学生一些,学生愿立字据,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靖夜司的权力极大,监察百官也是他们的职责。

    他若是找寻常的官员借钱,恐怕又会被林宣送到国库。

    靖夜司将那些官员克的死死的。

    但他就不信,林宣敢抄当朝次辅的家。

    他要是真敢这麽做,清流一党的唾沫都够淹死他了,陈秉都保不住他!

    老者低下头,浑浊的目光动了动,问道:「不知殿下要借多少?」

    誉王笑道:「不多,百万两足以。

    当朝次辅微微一愣,苦笑着摇头道:「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为官数十载,两袖清风,所仰赖者,不过朝廷俸禄而已,一年俸银、禄米折合,也不过千余两,府中上下几十口人吃用,莫说百万银两,便是一千两,老臣此刻也是万万拿不出的啊————」

    誉王闻言,握着茶杯的手背青筋隐现。

    两袖清风,骗鬼呢!

    朝中谁不知道周家是松江巨富,整个松江府上好的水田,有一小半都是他们的。

    区区百万两,对周家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他分明就是不想借!

    誉王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说道:「是本王唐突,本王再去问问其他人,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便大步向门口走去。

    「殿下慢走。」

    清瘤老者也连忙起身,恭送誉王到书房门口。

    誉王离开之後,一道中年身影从内室走出来,不解道:「父亲,不过是区区百万两,为何不借给誉王————

    周延儒淡淡的瞥了儿子一眼:「区区百万两?」

    他冷冷道:「国库的岁入,才不过千余万两,一百万两,是东南一年的抗倭经费,足够北疆打几个月的仗,够国库发全国一半官员的俸禄,若不是靖安侯年初从西南为朝廷带来了近千万两银子,国库早就撑不住了,就这,不过半年光景,这些银子就又花的七七八八,国库如此紧张,我周家随随便便拿出百万两,你让陛下怎麽看,让天下人怎麽看?」

    中年人低下头,小声道:「是孩儿考虑不周————」

    思忖片刻之後,他又抬头道:「可是父亲,以誉王的心胸,这次不借他,他必然心怀芥蒂,到时候——————」

    当朝次辅挥了挥衣袖,说道:「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他现在还不是皇帝,这大雍的天,终究还是陛下在撑着————」

    午时。

    闻人府正厅。

    ————

    今日休沐,也是闻人府日常的家宴日。

    长桌上摆着二十余道菜肴,闻人府三代同堂,气氛和睦。

    闻人月独自坐在长桌角落,垂眸盯着面前精致的瓷碟,筷子纹丝未动,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面色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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