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王爷约会小情郎(一)


    青禾扶着她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看见沈砚之还站在柳树下,天青色的襕衫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像株被露水打湿的芦苇。车轮碾过石板路,将那抹青色远远抛在后面,萧书瑶摸出鬓边的兰草簪,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在上面,映出她眼底的茫然。

    回到王府时,长史已在正厅候着,见她进来,忙递上一份名册。“殿下,这是吏部送来的备选名单,圣上旨意,让您从里面挑三位,下月一同去洛阳行宫。” 名册上的名字个个显赫,不是国公之子,便是侯爷之孙,沈砚之的名字,连影子都没有。

    萧书瑶接过名册,指尖划过那些烫金的名字,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她挥挥手让长史退下,青禾端来安神汤,见她鬓边换了玉簪,欲言又止。

    “明日去西市,挑最好的高丽纸,再买些徽墨。” 她将兰草簪小心翼翼地放在妆盒里,与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并排,倒显得那簪子格外素净。

    青禾应了声,又道:“方才宫里来消息,说贵妃娘娘邀您后日去华清宫泡温泉。”

    萧书瑶捏着汤碗的手指紧了紧,华清宫的温泉池是白玉砌成的,池边的海棠花常年不败,可她此刻想起的,却是曲江池畔那碗带着荷叶香的水饭,和那个站在柳荫里的青衫少年。

    夜渐渐深了,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只有太极宫的角楼还亮着灯火。萧书瑶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明月,忽然想起沈砚之说的江南桃花。她从未见过江南,只在画里看过,那些粉色的花朵开得肆无忌惮,不像长安的花,连开落都要按着时节。

    她从妆盒里取出那枚兰草簪,在月光下轻轻摩挲。或许有些约定,不必说出口,就像这轮明月,照着曲江池,也照着她的窗棂,纵然相隔万里,终究是同一片清辉。

    第二日,萧书瑶特意换上一身湖蓝色的襦裙,带着青禾去了西市。西市比东市热闹得多,胡商的摊位挨着叫卖的小贩,香料的馥郁混着羊肉的腥膻,构成一种奇异的繁华。她在一家胡商的摊位前停下,那些高丽纸雪白雪白的,摸上去像云朵般柔软。

    “再要两锭徽墨,要最好的。” 她指着柜台里嵌着金箔的墨锭,胡商连忙点头哈腰地包好,眼睛却不住地往她鬓边的珍珠抹额瞟。

    正付钱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瑶?”

    萧书瑶回头,见沈砚之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食盒,想必是刚从旁边的点心铺出来。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长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意外,西市人多眼杂,若是被相熟的人撞见,难免生出是非。

    沈砚之走近了些,将食盒递过来:“昨日见你爱吃水饭,今日特意去老字号买了些,还有你喜欢的桂花糕。”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旁人听见,“我叔父寄了些江南的新茶,想着给你送来。”

    青禾识趣地接过食盒,往旁边的绸缎铺走去:“殿下,我去看看新到的云锦。”

    两人并肩走在喧闹的街市上,周围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胡姬清脆的笑声。沈砚之指着前面的皮影戏摊子:“上次见你看了许久,要不要再看会儿?”

    萧书瑶摇摇头,眼角瞥见不远处有几个穿勋贵服饰的少年正往这边看,忙拉着沈砚之拐进旁边的小巷。小巷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绿光。

    “这里没人。” 她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还握着他的衣袖,忙松开手,指尖有些发烫。

    沈砚之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你今日的裙子很好看,像曲江的湖水。”

    萧书瑶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她从袖中取出纸墨递给她:“给你的。”

    沈砚之接过时,眼睛亮了亮:“多谢。” 他顿了顿,又道,“下月的曲江宴,我会去的。”

    “去便去了,告诉我做什么。” 她别过脸,看着墙头上探过来的石榴花枝,上面结着小小的青果。

    “想让你看见我。” 他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进她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我会努力,总有一天……”

    “别说了。” 萧书瑶打断他,她怕听到那些不切实际的承诺,更怕自己会当真。“我该回去了,母妃还等着我回话。”

    沈砚之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手里的高丽纸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他知道自己那句话没说完,可有些话,在身份的鸿沟面前,说出来只会显得苍白。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曾是前朝画师的信物。

    萧书瑶回到王府时,长史已在门口等候,见她回来,忙上前道:“殿下,洛阳行宫的名单您定了吗?圣上催得紧。”

    她接过名册,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 “礼部侍郎之子,李承乾”,字迹工整,家世显赫。她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又翻到另一页,圈了个名字,最后在第三页停留片刻,圈了个不太起眼的名字。

    “就这三位吧。” 她将名册递回去,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挑选茶具。

    长史接过看了看,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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