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九章 刘公补天


,刘瑾替他讨的殊荣。

    就连首辅大人还得腿儿着呢,焦阁老却可以坐着抬舆出入宫禁了。

    “哟,焦阁老,”王鏊见状哂笑道:“您这是病好了?”

    焦芳脸皮厚似城墙,面上丝毫不见尴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总不能老在家里歇着。”

    其实是刘瑾特意派人请他来的。两人狼狈为奸多年,日久生情,羁绊还是很深的。

    时间一长,先前的火气也就淡了,刘瑾束手无策,便又想起了这头该死的老黑驴,阉党的点子王。

    再说没了焦芳在内阁盯着,刘瑾也怕被这三只老狐狸卖了还帮他们数钱。所以特意命他妹夫备了份礼物,替自己去请焦阁老重新出山。

    焦芳也早就等着这个台阶了,马上颠儿颠儿就来了……

    三位大学士的心情却糟了,不光是走在焦芳边上像跟班。关键是本来还想偷袭一下没文化的刘太监,但是焦芳来了只能作罢,不然会弄巧成拙的……

    这就是苏录坚持留下焦芳的妙处。

    四人便各怀心思,一同前往司礼监值房,刘公公和诸位司礼太监正等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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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礼监值房,早摆好了东西相对的两排座椅。

    穿着蟒袍的大学士和穿着蟒衣的司礼太监们见礼之后,便分坐左右。

    刘瑾请李东阳坐在自己右手边,两人位居上首,看着堂中各自的手下。

    “今天请诸位阁老来,”刘公公先做开场白。“不为别的,就为一桩事——太仓入不敷出了!通州仓的粮草还不及往年两成!京里百万张嘴要吃饭,各镇边军天天催粮催饷,再想不出法子,这京城就得乱起来!”

    说着他难过地叹了口气:“皇上把九州万方都交到咱家肩上担着,咱家无能啊,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这怎么能都怪刘公公呢?”焦芳马上接茬道:“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全赖公公撑着大局。我相信换了谁也不会比公公干得更好。”

    “是是是。”三位大学士也只好点头附和。“只会更糟糕。”

    刘瑾满意地朝焦芳微微颔首,果然还得是老伙计。

    焦芳会意地一笑,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好了,不要扯闲篇。”刘瑾又咳嗽一声,满含期待地望着大学士道:“请诸位都出出主意,看看如何能为朝廷纾此困局啊?”

    真让他们出主意了,四位大学士便静若处子起来……

    刘瑾只好点名道:“焦阁老你点子多,不妨先抛砖引玉。”

    焦芳嘴角抽一抽,好嘛我是块烂砖头。面上却不敢怠慢,欠欠身便沉声道:

    “刘公公运筹帷幄,罚米法、查抄贪腐之策已是对症下药。依老朽之见,眼下只需加大力度——一是严督各地镇守、抚按、三司,务必把欠缴的赋税催上来。”

    “地方上的油水远没到榨干的时候。”顿一下他冷声道:“只要限期追比,逾期不补就让地方官自掏腰包补上。让他们伤脑筋去,总比咱们在这伤脑筋强。”

    “再就是,以雷霆手段整顿盐政,那些大盐商还有盐政官员,各个肥肠满脑,攥住挤一挤,油水哗哗的!”焦阁老在家休养数月,归来仍是战力满满。

    “三是向大户借粮,不借就找个由头抄家,借了也不用还!国家落到这般田地跟他们有直接的关系,他们不出钱谁出钱?凡有隐匿家产者,一律连坐。如此三管齐下,必能缓解困局!”

    “嗯,焦阁老言之有理啊。”刘瑾闻言那叫一个熨帖,还得是这头该死的老黑驴,真给劲儿!

    说着他问另外三个大学士:“元翁,还有二位阁老意下如何?”

    三人一阵面面相觑李东阳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却克制:

    “回公公,焦阁老此策,看似雷厉风行,实则是雪上加霜,剜肉补疮。地方大旱已致民不聊生,若再逼地方官垫付欠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盘剥百姓,届时民变四起,非但补不上税,反而要靡费军饷镇压,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说着起身拱拱手,恳切请求道:“公公,苛政猛于虎,此时当以安民为先,而非一味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