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


集点有用的情报,以便下一步决策吧。

    “……”少年沉默少顷,低声道:“说来话长。”

    他应该还没到变声期,说话的声音像女孩子。

    “那你就长话短说。”苏录道。

    “有人想抓住我,要挟我娘亲。”少年便言简意赅道。

    “你娘是?”苏有才问道。

    “永宁宣抚使奢赛花。”少年道。

    “乖乖!”苏有才吓了一跳。堂堂从四品宣抚使,那是永宁四巨头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方圆四百里内,最大的大人物了……

    自宋元时,奢家就统治了这里。大明立国后,那位奢香夫人的父亲奢禄环归顺了朝廷,被封为永宁安抚使。后来在明平云南之役中,为官军修桥铺路保证后勤。战后论功行赏,又被朱老板提升为永宁宣抚使,并将不听话的土司地盘,一并赏给了他。

    永宁地处三省交界,位置极其重要,又在大山深处,远离王化,日子一久,朝廷自然不放心。于是在永宁宣抚司的地盘上,足足设了永宁卫、泸州卫和赤水卫三大卫所,楔入三颗钉子盯住土司,守好这条蜀中入滇入黔的咽喉要道。

    好在奢家素来是忠君爱国的模范土司,多年来,双方虽然摩擦不断,但从来没有撕破脸过,还一起镇压都掌蛮和生苗的造反。

    经过上百年的磨合,终于形成了如今这种宣抚司和卫所犬牙交错,分管夷汉,互不干涉的共存局面。

    所以别看二郎滩也在永宁宣抚司的境内,但普通军户根本感受不到土司的存在……

    当然很多时候,感受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而是因为层级太低,没有资格被它凝视……

    所以苏录听说少年的母亲是永宁宣抚使,登时就打住了话头:

    “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不想知道抓我的是什么人?”少年问道。

    “不感兴趣。”苏录摇摇头,冷漠道:“你们罗罗人的事情,跟我们汉人没关系。”

    “你真不想知道我是谁?”少年又问道。

    “没兴趣。知道你妈是谁,该把你往哪送就行了。”苏录心说这孩子有点缺心眼,你都自报家门了,身份还有什么好猜的?

    少年还想说话,苏录却两眼一瞪道:“别说话了,安心走路吧,你脚好了是吧?”

    “……”少年被他堵得一愣一愣,只好闷头赶路不吭声了。

    苏有才还想说什么,见苏录微微摇头,便也不吭声了。

    四人就这样在山林中艰难穿行了半宿,全都不可避免挂了彩。苏泰一头撞上一条横在眼前的粗藤,脑袋起了个大包。

    苏有才和苏录的四肢被荆棘划满了口子,反倒是那少年,除了一开始扭到了脚,没有再添什么新的伤。

    但他们片刻不敢停留,一直不断向南行进。幸亏苏泰常年在山里转悠,辨认方向的经验丰富,这才没有迷路……

    在看不到月亮的时候,苏泰主要是靠观察水流来辨位。他知道这一带大多数山溪,都是顺地势向东南方向汇入赤水河的。

    所以他便率众沿着水流前行,这样还有很多好处,一是可以保证饮水,二是顺着水流一定能找到大道,三是可以消除气味和足迹,哪怕对方用猎犬也无法追踪。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一是溪水太凉。刚开始涉水还挺舒服,身上的燥热很快被水流冲刷一空。

    但时间一长,便只剩刺骨的凉意,顺着脚掌往上钻,又一直窜到膝盖,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苏有才腿肚子都抽筋了,那倒霉孩子更是不停地打寒颤。

    此时天光微明,苏录见他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停打架,却死死咬着唇不作声。心说这还是个硬骨头……

    倒是苏录苏泰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在泉水中走了半天,也无甚大碍。

    第二个麻烦对所有人一样,那就是没有道路。溪流顺山势而下,只会找最便捷的通道,才不会管他们好不好走。所以时不时就会有直上直下的陡坡,横在四人面前。

    最危险的一处陡坡近两丈高,坡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还不时有水珠飞溅……

    苏泰寻了一趟,回来闷声道:“两边都是这样,也没找到安全的路线。”

    “正常。”苏录点点头,喀斯特地貌就是这样直上直下。缓坡,不存在的。他便主动请缨道:

    “我先下去探路。”

    夏哥儿虽然很想自己下去,但他一个顶两个苏录沉,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

    爷仨便解下腰带和绑腿首尾相连。

    “还是不够长。”三人望向倒霉孩子,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把你绑头的布条子解下来!”

    “……”倒霉孩子一阵纠结,还是乖乖解开了绑着发髻的一圈圈布条。

    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白嫩细长的脖颈……他脸上脖子上的灰,早就被冲刷干净了。倒霉孩子不禁害羞的低下了头……

    但苏家父子只顾着连接绳索,根本不关注他的变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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