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墨里有毒


王成宪,其永无愆。

    看到第二题的时候,裴之砚微微拧眉,这一题看似是说命,可实际上却……

    在研墨的空档,正好可以整理思绪。

    约两刻钟后,裴之砚开始提笔作答。

    在规定收卷前半个时辰,他答题完毕,检查一番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科考是个体力活。

    他自问也有些功夫傍身,这一天下来,手脚都不能伸展开来,着实有些不舒服。

    翌日,考的是诗赋。

    考题为五言六韵排律《春试元祐六年赐进士》,骈赋《天子曰辟雍赋》。

    裴之砚依旧能轻松作答。

    第三天考的是论。

    这题一出,又是引经据典,暗藏机锋,直直挡下朝局利弊。

    须得谨慎措辞。

    贡院内只闻纸笔沙沙,间或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叹息。

    空气比昨日更显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攥紧。

    裴之砚凝神静气,将繁杂的思绪摒除,专注于破题,一步步将胸中沟壑为笔下锦绣。

    他书写速度不疾不徐,自己端正沉稳。

    与周遭不少抓耳挠腮,额冒虚汗的学子形成鲜明对比。

    白日的喧嚣渐渐沉寂,夜幕再次笼罩贡院。

    号舍区只余下灵性几盏为巡场衙役照路的灯笼,散发出昏黄模糊的光晕。

    勉强勾勒出号舍轮廓。

    绝大多数考生经过一整日的殚精竭虑后,早已筋疲力尽。

    即使身下木板坚硬,也纷纷沉入睡梦中。

    夜凉如水,寒意溅重。

    子时前后,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竟在号舍区域弥漫开来。

    学子们越睡越冷。

    此刻若有修行之人在此,定能辨出其中混杂的微弱邪异,还有极淡薄的腥甜气。

    裴之砚并未深睡。

    他内力已有小成,虽连日耗费心神,但灵台仍保持着一丝清明。

    加之章昊然入贡院前异常离去,让他心中始终存着几分警惕。

    感觉到越来越冷时。

    他鬼使神差的从荷包里掏出陆逢时给他准备的符箓,放置在枕头下,又吃下一颗她准备的金刚丹。

    就在他准备再度入睡时。

    突然一声极度惊恐到变形的惨叫声,猛地从“玄”字区方向炸响。

    瞬间撕开贡院夜的寂静。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惊叫声,从不同区域的号舍中爆发开来!

    “鬼,有鬼啊!”

    “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血,好多血……,救命!”

    混乱的嘶喊声,撞击号舍木板的声音以及踉跄奔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整个贡院瞬间炸开了锅!

    被惊醒的学子们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只见黑暗中人影幢幢,有疯癫乱跑的,有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胡言乱语的。

    “怎么回事?”

    “走水了?”

    隔壁举子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这要是走水,弄不好,都得死在这里,讲这话真是没过脑子。

    巡夜的衙役兵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急促的锣声和呵斥声四处响起。

    “肃静!全部肃静!”

    “回到各自号舍!违者按扰乱考场论处!”

    “快,去禀报提调官!”

    火把被迅速点燃。

    一队队兵士持械冲入号舍区,试图控制混乱的场面。

    然而,那些陷入癫狂的学子力大无穷,状若疯魔,好几个衙役合力才勉强按住一个。

    裴之砚早已起身,站在号舍门口,看向混乱传来的方向。

    他的号舍在“黄”字区边缘。

    离核心骚乱区稍有一段距离,便是以他的目力,火影幢幢也瞧不太清楚。

    不过能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阴冷气息。

    贡院数千学子,浩然正气。

    普通的邪祟哪里敢往这里来?

    但若不是普通邪祟……,或许是人为也不一定。

    思索间,提调官已经赶来。

    担任此次春闱的提调官是权知开封府李之纯。

    他今年已经六十二岁,面瘦骨峻,目光如电,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他兼任这个提调官,两方党派都没有意见。

    李大人刚到,有一名被两名兵丁拖拽的学子突然狂叫:“……,墨,墨里有毒!它活了,钻我脑子了去了,哈哈我能高中了!”

    墨?

    裴之砚转身回去翻找考篮。

    在考篮下面拿出一块用了一半的官制贡墨。

    几乎所有考生的墨锭都是入场前统一检查后发放,旨在公平,也防止舞弊。

    若问题出现在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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