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乱葬岗守墓人


正往坟头淋着什么液体,暗红色的水流在枯黄的草叶间蜿蜒,像蚯蚓般钻进泥土。

    “他在祭拜。” 孙运清的声音发飘,“那是座衣冠冢,民国三十一年立的,县志里记过,埋的是个难产而死的戏子。”

    张晓虎扛着工兵铲就要过去,被林夏一把拉住:“别冲动。” 他摸出军用匕首削了根树枝,“这里的规矩,不看不问不碰。”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突然卷起地上的尘土,帐篷的防风绳 “嘣” 地绷断,帆布被撕裂的声音像女人的哭泣。

    李婉儿突然抓住林夏的胳膊,她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心全是冷汗:“陈婷的体温快四十度了,而且……” 她压低声音,“她后颈的皮肤下,好像有东西在动。”

    林夏掀开陈婷的衣领,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淡青色的血管此刻已变成紫黑色,像一条条活虫在皮下蠕动,形成诡异的网状纹路,终点竟是后颈正中央的一个淡红色印记,形状像朵绽开的梅花。

    “这是……” 任东林突然脸色大变,他从背包里翻出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楚地异闻录》,“书上记载过,崇祯年间黄州府有瘟疫,死的人都长这种‘梅纹印’。” 他手指飞快地翻动书页,“说是怨气积在骨髓里,化成了‘血蛊’。”

    韦蓝欣的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波形图变成一条直线,紧接着 “滋啦” 一声冒出黑烟。“电磁脉冲消失了。” 她声音发颤,“就像…… 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苏晴的相机突然自动连拍,取景器里,老槐树下的守墓人正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里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色纹路,像干涸的血河。而他手里的黑陶罐,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朝着营地的方向蜿蜒。

    林夏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县城旅馆,陈婷醉酒后说的胡话。她说祖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 “别碰槐树下的陶罐,里面封着唱戏人的魂”。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胡话,此刻却像冰锥刺进林夏的后颈。

    “收拾东西,立刻撤!” 林夏的声音打破死寂,他突然注意到太阳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明明才下午四点,天色却暗得像黄昏。远处的坟包在暮色中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影,仿佛随时会站起来。

    张晓虎刚扛起行军锅,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惊恐地指着地面:“土里…… 土里有手!” 众人望去,只见他刚才摔倒的地方,泥土正缓缓隆起,五只惨白的手指从土里伸出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任东林突然瘫坐在地,他手里的洛阳铲掉在地上,铲头沾着的碎骨上,竟有清晰的齿痕。“是…… 是啃食的痕迹。” 老教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不是野兽咬的,是人牙印!”

    孙运清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黄布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块发黑的玉佩,刻着 “婉娘” 二字。“那是我祖奶奶的坟。” 老人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她就是那个戏子,当年…… 当年是被活埋的!”

    林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突然明白守墓人往坟头淋的是什么了 —— 那暗红色的液体,是朱砂混着黑狗血,民间用来镇压邪祟的法子。而那座衣冠冢的方向,正是陈婷后颈梅纹印指向的位置。

    “陈婷!” 林夏猛地回头,却发现刚才还在帐篷边发抖的姑娘不见了。地上只留下她的背包,拉链敞开着,里面的《荆楚岁时记》被撕得粉碎,每一页上都用红笔写满了同一个字:还。

    苏晴的相机 “啪嗒” 掉在地上,镜头摔得粉碎。她指着老槐树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众人望去,只见陈婷正站在树下,背对着他们,身上的冲锋衣不知何时换成了件暗红色的旗袍,裙摆上绣着的梅花在暮色中像滴着血。

    “她在唱戏。” 孙运清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是《霸王别姬》的调子,我祖奶奶最拿手的戏。”

    陈婷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一片浑浊。她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个娇柔婉转的女声,带着浓浓的戏腔:“奴家等了七十年,总算有人来陪了……”

    张晓虎举起工兵铲就要冲过去,被李婉儿死死抱住:“别碰她!她的瞳孔放大,脉搏微弱,可能是中了某种神经性毒素!” 这位急诊科医生的声音发颤,“而且她的指甲,在变黑!”

    林夏突然想起守墓人说的话,民国二十七年,三百二十一个人。他掏出手机调出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敲击:民国二十七年是 1938 年,到今年正好八十四年。321 加 84,等于 405。这个数字像道闪电劈进脑海 —— 陈婷后颈的梅纹印,正好是五瓣。

    “任老师!” 林夏大喊,“县志里记没记过,那个戏子是哪年死的?”

    任东林手忙脚乱地翻书,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记了记了!民国三十年,也就是 1941 年,死于产后大出血!”

    1941 加 84,正好是 2025。林夏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突然明白那电磁脉冲的规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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