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乱葬岗的要钱飘(二)


西不能留着。”

    赵磊认出他是青石镇最大的开发商,前几天还在电视上宣传 “乱葬岗生态公园” 项目。

    “你祖父是当年的汉奸翻译官吧?” 赵磊举起账本,“这里记录着他帮日军抓人的证据。”

    西装男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他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赵磊的耳边飞过,打在木箱上。火光中,林秀雅的身影穿过西装男的身体,他手里的枪 “当啷” 落地,整个人开始抽搐,嘴里吐出黑血。

    “1944 年 3 月 17 日,你祖父亲手把我推进土坑。” 林秀雅的声音冰冷刺骨,“现在,轮到你了。”

    地宫外,挖掘机突然失控,朝着开发商的车队撞去。雨幕中,那些鬼魂的身影站在乱葬岗上,像一片沉默的森林。赵磊把账本和名单揣进怀里,他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些交给有关部门,这才是对所有亡魂最好的交代。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雨雾时,赵磊走出地宫。乱葬岗恢复了平静,挖掘机静静地停在路边,像是被遗弃了很久。他回头望了眼石屋,屋檐下的铜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债清了。” 发件人号码显示的是七个零。

    赵磊发动汽车时,发现仪表盘上多了串铜钱,正是老头把玩的那串。后视镜里,所有鬼魂的身影渐渐淡去,只有林秀雅站在原地,朝他鞠了一躬,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晨光里。

    三个月后,乱葬岗被划为历史纪念馆。赵磊的报道引起了轰动,日军后人公开道歉,汉奸的后代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大刘痊愈后,成了纪念馆的义务讲解员,他总说自己能听见墙壁里传来翻书的声音。

    赵磊偶尔还会去青石镇,老太太的香烛摊还在,只是多了块 “免费供奉” 的木牌。每次去,他都会带上些纸钱,不是烧给某个特定的鬼魂,而是那些在历史里沉默太久的名字。

    雨又开始下了,不大,像是细密的丝线。赵磊坐在车里,看着乱葬岗方向升起的炊烟 —— 那是纪念馆工作人员在做饭。他突然明白,所谓的 “要钱飘”,从来不是贪财的恶鬼,他们只是想拿回被夺走的尊严,和一个迟到太久的公道。

    车窗外,铜铃再次响起,清脆的声音里,仿佛带着释然的笑意。

    青石镇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陈默把最后一箱医疗器材搬进诊所时,裤脚已经湿透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打量着这座刚盘下来的老房子 —— 黛瓦土墙,木窗棂上还雕着缠枝莲,只是门板上的 “济世堂” 牌匾缺了个角。

    “陈医生,这地方真要得?” 帮工的老李头往乱葬岗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前几任医生都没干满三个月,都说半夜听见有人敲门要药钱。”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他来青石镇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找父亲。十年前,作为乡村医生的父亲在一个雨夜出诊,从此消失在去乱葬岗的路上,只留下个沾血的药箱。

    诊所的后院有口老井,井台边的青苔里嵌着枚生锈的银针。陈默蹲下身抠出银针,发现针尾刻着个 “陈” 字 —— 这是父亲的东西。

    当晚,陈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上外套打开门,雨幕里站着个穿粗布褂子的汉子,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孩子,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医生,救救娃!” 汉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裤腿上沾着黑红色的泥土,“他在乱葬岗边上玩,被蛇咬了。”

    陈默赶紧把人让进来,给孩子检查伤口。咬痕是三角形的,明显是毒蛇。他从药箱里翻出抗蛇毒血清,刚要注射,突然发现汉子的脚不沾地,像在飘着走。

    “你是谁?” 陈默猛地抬头。

    汉子的脸在灯光下渐渐变得透明,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十年前,你爹也是这么问我的。”

    陈默手里的针管 “啪” 地掉在地上。他终于明白父亲的药箱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 —— 父亲当年救的,可能也是个 “客人”。

    孩子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我爹说,欠你爹的药钱,用这个还。”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株干枯的草药,根茎上还沾着泥土。

    陈默认得这是七叶一枝花,专治蛇毒的特效药,也是父亲当年最常采的草药。但这株草药的根须里,缠着半张泛黄的处方,上面是父亲的字迹:“民国二十九年,为周老栓治蛇伤,药费三钱,未付。”

    汉子的身影开始消散,孩子的脸色却渐渐红润起来:“明天去乱葬岗的老槐树下,有你爹的东西。”

    天刚亮,陈默就背着药箱去了乱葬岗。老槐树下果然有个土坑,挖开后,里面埋着父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周老栓的孙子被五步蛇咬了,我得去救。那片坟地下面,有个蛇窟。”

    陈默突然想起汉子裤脚上的泥土,那不是普通的黑土,是混合着蛇蜕的腥气的红泥。他顺着乱葬岗的地势往下走,在一片凹陷的洼地发现了密密麻麻的蛇洞,洞口的泥土上,散落着几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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