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蛛丝重连,疑点再起
层翻涌而起。
她临行前曾翻阅过江南近期的官报,江州上报的卷宗干净得毫无破绽,无悬尸案、无失踪案,一派太平无虞的景象。可眼前市井流言纷纷,百姓惶恐不安,足见官府刻意压下了近期的连环怪事,隐瞒了真实案情。
刻意压案、隐匿实情,从来都不是无端之举。要么是案情太过诡异,官府无力侦破,恐引发城中恐慌;要么是案情牵扯甚广,背后有人暗中施压,强行封口。
而上官桦更偏向后者。
一年前的旧案,收尾仓促,疑点重重,诸多线索半路断裂,如今江州接连出现离奇命案与失踪案,官府刻意遮掩、草草结案,两者之间绝非巧合。那些当年被强行掐断的蛛丝马迹,此刻正悄然重连,沉寂已久的疑点,尽数死灰复燃。
她缓缓握紧掌心,指尖泛出微凉的薄意。时隔一年,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当年的幕后之人,从未收手,只是隐匿暗处,蛰伏观望,待风波平息、世人淡忘,便再度出手,清扫隐患,屠戮无辜。
沿街行至长街中段,一间老旧茶肆入了眼帘。茶肆门面朴素,木匾褪色,上书“临江居”三字,字迹斑驳,历经风雨,看着已然开了数十载。此刻雨势渐密,不少路人入内避雨,茶肆之内人声嘈杂,烟火气最盛,也是打探消息、听闻秘闻的最佳去处。
上官桦抬步走入茶肆,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店内桌椅老旧,被岁月磨得温润,客人三三两两围坐一桌,低声闲谈,各怀心事。她寻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落座,位置隐蔽,视野开阔,既能听清店内所有闲谈,又能悄然观察街面动静,不易引人注意。
“客官,喝点什么?”店小二快步上前,态度殷勤。
“一壶粗茶,一碟瓜子。”上官桦声音清淡低沉,刻意压平了往日的清亮,褪去了熟悉的声线特质,避免被旧人认出。
店小二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来热茶与瓜子,轻轻放在桌上。青瓷茶盏温热,茶汤清浅,飘着淡淡的茶涩之气。上官桦抬手执盏,目光看似随意落在窗外烟雨街景,实则双耳凝神,尽数捕捉店内各处的闲谈碎语。
邻桌两名身着短褂的壮汉,看似走街送货的脚夫,嗓门偏大,说话少有顾忌,话语直白,藏着最真实的市井实情。
“我说官府就是糊弄百姓!城南粮铺王掌柜失踪那日,我恰好在巷口卸货,亲眼所见夜里有黑衣蒙面人翻墙进了王家后院,身法极快,绝非寻常匪盗。”一名壮汉灌了口热茶,压低声音愤愤说道。
另一人连忙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眼神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低声劝阻:“少说两句!你不要命了?前几日有人在街头议论此案,当晚家里就被人暗中搜查,事后连人带行李一并消失,至今杳无音信。如今江州城,祸从口出,万万不能乱说话。”
先前说话的壮汉脸色一白,瞬间噤声,眼底涌上浓重的惧意,半晌才喃喃道:“可这也太吓人了,好好的世道,搞得人心惶惶,官不为民,反倒护着恶人,咱们百姓还有活路吗?”
“谁说不是呢。”对面之人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不止城南、城西,城北上周也丢了两个人,都是夜里无故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全部压下不报,统一定为自行离城、不知所踪。我看啊,这根本不是寻常失踪,是有人在暗中抓人!”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出事的人家,都和一年前那场旧案沾过边。”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落在上官桦耳中,却如惊雷炸响,让她指尖骤然一顿,手中茶盏微微轻颤。
她敛住心头波澜,神色依旧平静,垂眸轻轻吹开茶汤浮沫,不动声色地继续倾听。
只听那壮汉继续低声说道:“王掌柜当年曾为旧案受害者作保,出面作证过;城西悬尸的那个书生,当年也曾上书陈情,质疑过结案定论;还有城北失踪的两人,皆是当年旧案的旁证之人。说白了,这些出事的人,全是当年敢说真话、留有疑点的人。”
“所以这根本不是巧合,是有人在秋后算账!把当年所有沾过边、存过疑的人,一个个清理干净!”
话音落下,邻桌陷入一阵死寂,唯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衬得氛围愈发压抑。
上官桦心底的疑云彻底落地,所有零散的疑点瞬间串联成片。
她此前便隐隐猜测,新旧案件暗藏关联,如今彻底确认。一年前的旧案看似尘埃落定,实则幕后真凶始终潜藏暗处,从未停止动作。这一年里,他们耐心蛰伏,待风声彻底平息,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痕迹、抹杀证人,将当年所有留存疑点、知晓内情之人逐一清除,彻底斩断所有线索,让真相永久掩埋。
而官府的刻意包庇、强行压案,足以证明江州官场早已被渗透,从上至下,皆有黑手掌控。官匪勾结,明暗串通,一手遮天,护住了当年的滔天秘辛。
这般缜密、狠绝、长久的布局,绝非寻常匪寇、市井恶势力所能做到。其背后定然是势力庞大、根基深厚、人脉遍布朝野的庞大组织,隐忍沉稳,手段狠戾,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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