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半惊魂,鬼影憧憧
无名阴灵,千百年来困于此地,夜夜游荡街巷,静待生人闯入。上官桦穿行其中,如同孤身踏入万千鬼影的围伺之中,四面八方皆是窥探的目光,无形的压力层层叠加,沉沉压在心头。
行至街巷中段,前方巷道陡然收窄,两侧残屋愈发破败,墙垣坍塌严重,几乎将半条巷道封堵。正中央立着一间相对完整的老屋,墙体虽斑驳发黑,却未曾彻底坍塌,两扇老旧的木门半朽半存,门框歪斜变形,门板干裂发黑,布满腐朽裂纹,死死紧闭着,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闭塞感。
老屋周遭的阴气,比村落其他地方更重数倍。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浓稠凝滞,阴冷刺骨,连夜风都不敢靠近此处,方圆数尺之内,死寂无声,静得令人窒息。
上官桦目光锁定那间老屋,脚步缓缓放缓。可未等他移步绕行,诡异的异变骤然爆发。
无风无扰,无震无晃,那扇紧闭数十年的老旧木门,竟缓缓、缓缓地向内推开。
“吱呀——”
沙哑绵长、干涩刺耳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划破死寂夜色。声响缓慢拖沓,带着岁月腐朽的沉钝,一声接着一声,绵长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口发紧。门板一点点向内开合,缝隙越来越大,露出门后无边无际的漆黑。那是一种纯粹的幽暗,无半点光影,无丝毫杂质,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九幽寒渊,看不到屋内任何景物。
随着门板开合,一股远比周遭更浓郁、更腐朽、更阴冷的寒气从屋内喷涌而出,扑面而来。寒气裹挟着浓重的霉腐死气,刺骨冰凉,瞬间席卷上官桦周身,让他浑身汗毛骤然竖立,脊背一阵发凉。
借着天边那一缕微弱至极的残光,上官桦清晰看见,门板之后的幽暗深处,紧贴着门框的位置,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形佝偻干瘪,身形模糊虚幻,没有清晰的眉眼口鼻,没有四肢细节,只是一道浓黑如墨的人形轮廓,静静贴附在门板阴影之中,与幽暗融为一体,却又偏偏能清晰辨出人形姿态。它不言不动,不摇不晃,周身无半点气息流转,就这般死死地、静静地对着门外的上官桦,仿若守屋百年的孤魂,等候着久违的生人到访。
这一刻,天地彻底死寂。风声、草响、木落之音,尽数湮灭。整片荒村陷入绝对的寂静之中,唯有那扇木门依旧在缓慢开合,吱呀声响单调诡异,反复回荡。上官桦伫立原地,身形挺拔,不曾退缩,目光沉沉直视门后鬼影,心底正气长存,无惧虚妄阴邪。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鬼影正在“注视”着自己,一股冰冷的恶意缓缓蔓延、攀升,丝丝缕缕缠绕过来,试图侵入心神,扰他心智。寻常人在此刻,早已被这极致的阴森诡怖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可上官桦心志如钢,任凭阴气侵体、鬼影窥伺,双目澄澈,心神笃定,分毫未乱。
僵持片刻,他不再停留,脚下发力,身形一侧,侧身避开老屋正门,打算从旁边的断墙缺口绕行而过。他深知阴邪虚妄,越惧越盛,唯有坦荡直行,不予理会,方能破局。可就在他移步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一阵细碎、轻盈、毫无声息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极缓,踩在腐叶之上,没有半点落地声响,却能清晰感知方位与距离,不远不近,始终跟在他身后丈许之外。他快,脚步声便快;他慢,脚步声便慢;他停,脚步声亦随之骤停。阴魂不散,死死尾随,寸步不离。
上官桦眸光微沉,心底了然。这荒村之中的鬼影,已然缠上了他这个唯一的生人。
他强压下回头探查的本能,恪守心神,目不斜视,继续稳步朝前而行。他知晓,暗夜荒村,诡影缠人,一旦回头对视,便容易被阴邪趁虚而入,乱了心智、扰了心神。他周身正气充盈,步履铿锵,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踏碎满地腐叶,发出坚定的声响,以此破去周遭死寂诡谲的氛围。
一路前行,周遭的鬼影愈发猖獗。两侧残破的屋舍门洞、窗棂之内,尽数浮现出模糊的人形黑影,高矮不一、形态各异,有的直立伫立,有的佝偻俯身,有的贴墙悬浮,有的伏地窥望。无数道憧憧鬼影,密密麻麻分布在街巷各处,全都朝着他前行的方向凝望,无声无息,静默围伺。
月色偶尔穿透云层,洒落一缕微光,便能瞥见墙头之上、枯树之侧、荒草深处,尽是晃动的黑影。它们不逼近、不逃窜,只是静静蛰伏,默默跟随,以一种无声的姿态,将闯入村落的生人层层围困,让人深陷无边阴森的笼罩之中,无处可逃。
行至村落中段的十字街巷,前方的路面被坍塌的断墙彻底阻断,仅剩一道狭窄的夹缝可容人侧身通过。夹缝两侧皆是厚重残墙,阴影浓密,暗无天日,阴气森森,是整座荒村幽暗最盛之地。
就在上官桦准备侧身穿过夹缝之时,身后的尾随脚步声骤然消失。与此同时,整片村落的阴风再度骤停,一股极致的死寂轰然笼罩四野,比此前任何一刻都要压抑恐怖。
下一秒,夹缝深处的漆黑暗影之中,缓缓浮出一道高挑黑影。
那道黑影远比沿途所见的鬼影清晰挺拔,身形笔直,直立在夹缝最深处的幽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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