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虚虚实实,难分敌友


则暗藏试探。三年来,上官桦太过安稳,安稳得毫无破绽。一个正值壮年、颇有才情的文士,不求功名,不谋生计,扎根边城乱世,终日闲散,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上官桦神色未变,笑意浅浅,从容应对:“乱世浮沉,功名皆为泡影,纷争皆是枷锁。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只求在风岭一隅安稳度日,便足矣。”

    苏晚辞莞尔一笑,不再追问,转头望向楼下繁华街巷,轻声道:“风岭城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近日城中频发怪事,多名往来客商、江湖人士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温刺史严令彻查,却始终一无所获,上官公子居于城中,可曾听闻些许风声?”

    来了。

    上官桦心中了然。近日失踪之人,皆是朝廷暗探与江湖忠良之士,皆是暗中调查温景明通敌叛国、私养私兵的关键人物。这些人的失踪,皆是温景明暗中授意黑石帮所为,而玄音阁掌控全城情报,不可能不知内情。苏晚辞此刻发问,无非是想试探自己的立场,看她是局外闲人,还是暗藏的朝堂眼线。

    上官桦微微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懵懂,语气平淡:“我终日闭门读书,偶来楼中闲坐,从不打听市井琐事,故而一无所知。想来是乱世多故,行路之人运气不济,遭遇匪寇罢了。”

    她刻意将大事化小,将人为阴谋归为乱世寻常祸事,彻底坐实自己不问世事、懵懂无知的闲人身份。

    苏晚辞静静看了她片刻,眸光流转,辨不出喜怒。半晌,她轻轻颔首:“倒是我多虑了。公子心性纯粹,本就不该被这些污浊纷争扰了心神。”

    话音落下,苏晚辞转身离去,白衣翩跹,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温婉模样。可上官桦清楚,这一番对谈,彼此都已暗自试探、彼此揣测,心中的戒备更深几分。苏晚辞不知她的深浅,她亦摸不透玄音阁的真实立场。玄音阁到底是中立势力,还是依附温景明,亦或是暗藏其他图谋,至今仍是迷雾。

    敌是友?真或假?此刻无人能断。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打破了楼内的虚假平和。

    几名身着靖边军甲胄的士兵,押着一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青年闯入街市。青年浑身是血,枷锁缠身,面容憔悴,却眼神凌厉,死死挣扎,口中高声呼喊:“温景明通敌叛国!私通北狄,囤积粮草,私养死士,祸乱边城!诸位切莫被他的伪善面具蒙蔽!”

    声音凄厉响亮,穿透楼内的歌舞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楼内瞬间死寂,所有谈笑、琴乐尽数停歇。众人神色骤变,纷纷低头屏息,无人敢言语。温景明端坐主位,脸上的温和笑意丝毫未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却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转瞬即逝。

    石霸刀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大胆狂徒!竟敢污蔑朝廷命官、一方刺史!分明是北狄细作,蓄意造谣生事,搅乱我风岭安宁!”

    话音未落,他已然纵身跃下楼去,抬手便是一刀。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那名鸣冤的青年话音戛然而止,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一刀毙命,干脆利落,毫无半分迟疑。

    街市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听雨楼内,众人面色惨白,依旧无人敢出声劝阻。

    上官桦立于阑干旁,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下的血色场景,眼底无半分波澜,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认得那名青年。此人是朝廷派来的暗探,潜伏风岭半载,费尽心力搜集温景明通敌叛国的罪证,本欲近日暗中传信回京,却不慎暴露行踪,被温景明麾下私兵抓获。今日当众押至街市鸣冤,看似莽撞,实则是绝境之中最后的一搏,妄图以性命揭穿伪善面具,唤醒世人,引来朝堂关注。

    可惜,终究是徒劳。

    石霸刀当众杀人灭口,杀伐果决,彻底斩断了所有线索,也坐实了他死心塌地依附温景明的姿态。可上官桦心中却生出一丝疑虑。黑石帮向来唯利是图、贪生怕死,向来只会暗中行事、避祸自保,从未有过如此刚烈决绝的模样。今日这般当众杀伐、果断灭口,未免太过刻意,反倒像是一场精心演绎的戏码。

    是真心效忠,还是假意依附,借演戏蒙蔽众人、暗中另有图谋?

    又是一桩虚实难辨、敌友难分的迷局。

    温景明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阑干前,俯视楼下血泊,面容悲悯,语气沉痛:“乱世之下,奸邪四起,细作横行,屡屡造谣惑众,挑拨离间,妄图乱我风岭根基。本刺史守土有责,必当肃清奸佞,护一方百姓安宁。”

    言语坦荡,神情悲悯,字字句句皆是为民为公。可他眼底深处的阴狠与冷漠,却被上官桦精准捕捉。

    伪善至极,却无人识破;杀机暗藏,却人人敬畏。

    当夜,子时。

    风岭城彻底沉寂,万家灯火熄灭,唯有巡夜士兵的火把,在漆黑的街巷中明明灭灭,风声穿过空荡街巷,带着刺骨的寒意。

    城西废宅的断壁残垣之间,一道素色身影悄然落地,身姿轻盈,落地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