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翻覆
朱祁镇手一松,大口喘着气,李辅圣上前将朱祁镇分离开。
「把他送到太后那里。」
李显穆的声音很是平静,朱祁镇听着却只觉寒意森森。
汹涌而来的士卒如川如流,将再没有反抗的石亨等人押住,押到李显穆身前。
「如果今日没有您,必然是另外一个结局。」
「元辅。」
石亨抬起头,带着怅然道:「如果早知您没事,我不会做今日这件事,我从不敢和您为敌。
唉。
今日落得这个下场,是上天不眷顾我、而眷顾您啊。」
李显穆只轻声道:「只是你不知,上天,永远在我这一边。」
石亨茫然不懂,心中升起重重灼热迷障,被士卒押走。
那些跟随石亨进宫的士卒,也都被带离宫中,巍巍皇宫大殿之前,只剩下黑甲黑旗,於风中烈烈。
一切尘埃落定。
一场可能改变整个大明走向的政变,在即将走向高潮的那一刻,被骤然按下了停止键。
如同一座即将要迸发的岩浆火山转件凉却。
似乎不可思议,却又并无不可思议,有人在天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上万物,只能随之而行。
在大多数人眼中,今日甚是惊险,可李显穆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按时搭好戏台的大戏而已。
索然无味。
李显穆回身望向诸部大臣,「今日发生这等事,不便再入宫面圣,诸卿便先回衙门中理事吧,我去和陛下见一面即可。」
见面後要做什麽,不曾说,但众人都知道,看那人群中,已然有人瘫软在地。
以及。
先前越王朱祁镇和石亨等人说皇帝陛下病重,不知是真是假,倘若为真,那大明就要再次换一位主人了。
诸部大臣心中百转千回,各自告退离开,很快殿前就只剩下了那些甲士以及几位内阁大学士。
直到此时,几位内阁大学士才上前来,知晓一部分计划的陈循和于谦行了礼没说话,其余三人则颇有一种劫後余生之感,今日当真是峰回路转。
不过几人都不傻,心知元辅必然早就察觉到其中猫腻,否则不可能这麽快就调来数万大军,甚至在昨夜,就把那数千甲士藏在宫中。
这分明是猫戏老鼠、老叟戏顽童的从容不迫。
只是李显穆不提,他们也都不问,只当一切是平常。
「去面圣吧。」
李显穆当先而行,其余众人各自落在左右稍後,绕过三大殿向後宫而去。
「陛下,元辅率诸位内阁大学士在殿外等候召见。」
「请元辅进来,其余诸位内阁大学士,带到偏殿去。」
李显穆步入寝宫内殿,鼻间嗅到一股浓浓药味,他知道朱祁钰马上就会药石无救了。
——
「叔祖。」朱祁钰今日不曾躺着,而是坐在榻上,脸色瞧着好了一些。
但李显穆却看出,那分明是装扮了一下,从微微露出的脖颈来看,分明是病入膏盲之境。
「让叔祖看笑话了。」朱祁钰强忍着酸涩,艰难笑起,「是我识人不明,没想到错信了一个狼心狗肺之辈,险些铸就大错。」
朱祁钰今日本打算拖着病体让人抬着去见一见朝臣,只是醒来後,便听到外间极大的嘈杂声,连忙派人去问。
而後便知道了外间正在发生的政变之事。
他的皇兄意图复辟,而一切的主导者,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武将石亨,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从背後给了他一刀。
李显穆没安慰他,因为这是事实,石亨那等人,可以用,但怎麽能将朝政大事,托付给他一人呢?
当年先帝那麽信任他,顾命大臣也选了四个人,而非让他一人独尊。
朱祁钰在政治上太过於幼稚,甚至还不如朱祁镇。
「不知叔祖打算怎麽处置我那皇兄?」
「臣将他送到太后那里去了,太后会给出一个合理的处理结果。」
「太后吗?」朱祁钰一怔,他大多时候也看不懂太后到底想要做什麽。
再比如今日,他不相信太后不知道这件事,可最终李显穆将朱祁钰交给了太后,这其中到底有什麽呢?
「太后娘娘,兵部尚书李辅圣在外听候召见,和他一同来的是——是越王殿下。」
「当啷。」
手中上好的瓷碗立时跌落,裂成瓣瓣。
一滴泪缓缓自眼角落下,眼底闪过极致的痛苦,「让他们进来吧。」
早在天光未曾拂晓时,孙太后就已然梳洗结束,而後她便静静等待在宫中,等待着一切答案的终章。
当三大殿传来震天之声时,她手顿了一下,而後依旧平静的诵经,安抚着焦急的内心。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就连朱祁钰都知晓了结局,她又怎麽会不知呢?
李辅圣跟随在宫人身後亦步亦趋走进,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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