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意民心(第四章,求票)


他骂两句我亦或者陛下,我也觉得是件好事。

    本辅当初上諫皇帝时,说的话可比这过分多了,让士子们说话,天塌不下来。」

    李显穆的这番话,算是给民间所有抱有观望的人,鬆开了锁链,天塌了有元辅在上面顶著。

    其他学术派系先不说,心学各派系,无论在不在心学党內,基本上都准备卯足了劲,务必要语不惊人死不休。

    「孟圣曾言,民贵君轻。」

    先前的问题中,只说天就是民,但是这些士子,直接就把民贵君轻抬了出来,而后便开始围绕这一点来说。

    其种种文章,皆是围绕爱民、民生等之事来讲,以及对君主的要求,如何才能做一个明君。

    其言辞之激烈,让人只觉得胆战心惊。

    但这並非李显穆本意,这种东西,依旧局限在旧的框架之中,还没有彻底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是以,李显穆核心正统派,以及一些派系,也在发一些学术文章。

    「到底什么是天呢?古来多少圣贤豪杰为之所写,但究其根本,自古以来,都认为天,是超脱一切的,是至高无上的,所以一切和天所相关之事,都变得至高无上起来。」

    「若天就民,那民便是至高无上的,民意便是天意的话,恰好可以印证,为何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因为得天下,本就是奉天之命,那便是奉民之命,其两相印证,正在其理也!」

    这个类型的文章出现后,很快就再次引起了热议。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一直以来流传在世上的一句话,也被歷代歷朝奉为圭臬,但又有人说,民心如水,易散难聚,这民心到底重要与否,被反覆论证,也没人能说的所以然。

    甚至民心到底是什么,更让人摸不著头脑,以至於到后期,其本身只作为胜利者宣布胜利时的夸耀。

    「如今我朝得了天下,不正是因为我朝得了人心吗?」

    如今有人讲出了一个理论,民心就是民意,民意就是天意,民心这东西,果然和天意一样,是一种虚无縹緲的东西吗?

    自古以来天子都说自己是奉天命而建立王朝,但是从南北朝之后,这一套就没人信了,一直到五代十国,那一句—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彻底撕破了这一套。

    太祖皇帝朱元璋,一开始说天命真人入主沙漠,还打算沿用这一套,来讲述大明的天命所归,来讲述天命流转。

    但是直接被李忠文公打了个稀碎,一部《宋末以来中国百年记史》,直接把元朝天命论打碎,天命从来没有到过沙漠,大明也不是从元朝手中接过天命。

    而是驱除胡虏,恢復中华,於是得以立国建邦,是第一等的以功德建国,如同大禹治水,挽救九州一样。

    很快就有李显穆再次安排的人发声,驳斥了这种民心虚无縹緲的论调。

    天意的確是虚无縹緲,看不到、摸不著。

    但民心怎么可能和天意一样呢?

    那百姓活不下去,揭竿而起,难道是虚无縹緲的吗?

    那汹涌如潮水的义军,曾经无数次毁灭一个个王朝,难道是突然疯狂,而没有缘由吗?

    「民心和天意,虽然都是概念,但绝不相同,对於一个王朝来说,可以不重视所谓天意,但绝不能不重视民心。」

    「正是如此,民心至重,自古以来,每逢王朝末年,贪污腐败横行,勛贵不法害人,乃至於朝廷賑灾不力,一桩桩一件件,和天意有什么关係呢?

    不正是民心在流失吗?

    民心一旦流失殆尽,王朝便走到了尽头,这就是所谓,气数已尽!」

    对天意的贬斥,对民心的抬高,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和绝对主流。

    毕竟数千年的歷史中,民心反覆而造成的结果,比比皆是,而抽象的天意,来决定歷史走向的事件,却绝无仅有。

    討论进行到这里,对天意的贬斥,便开始逐渐蔓延开来,对民心的重视,也逐渐蔓延开来。

    一切都渐渐,貌似向著李显穆所想要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