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佛血
“那乾的好不好,谁说了算?”
“自然是內阁,是元辅。”
“好,那西北方向用兵压力极大,但国库却异常空虚,根本就掏不出钱来,去支援西北,除非放弃哈密,退守关內,但元辅绝不可能答应损土,这就是死局。
没钱却要筹钱,从哪里筹钱?用什么理由筹钱?
难不成向老百姓加税吗?
那可真是觉得头皮硬,想和元辅手里的刀子比一下谁更硬了。
王环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用振兴西域千里佛国为引,又抬出同属佛门同宗,中原佛教徒不应该眼睁睁看著同宗死去作为理由。
占据了大义名分,让这些大和尚不得不去援救,不然就是坐视西域法难的发生。
实在是精妙。
既不用向百姓加税,又能榨出大量的金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主环,竟然还有这份巧思呢?”
“兄台可真是聪颖,竟然能分析出这许多事来,况且这些寺庙触犯国法之事,可当真是不少,王环若是当真发起狠来,六亲不认的话,当真是能將其连根拔起。
天下纵横十九道,纵十九部,横十九省,只要是位於其管辖之中,那可当真是称得上权高於天!
区区几个大和尚,又怎么抵挡的了呢?”
“你们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王环重重一鞭子抽下去,在他身前是血肉模糊的方丈,“看来佛祖的丈六金身,你没学会,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也都是假的。
让我看看,嗯,送子观音的法术倒是学的很好。”
“错——错了。”
“现在认错,当初在礼部之中时,又何必呢?”王环嗤笑道:“我儒门讲究先礼后兵,当初和你们商量,你们不愿意,如今落到这等下场又愿意了。
我可当真是不懂了。”
打完最后一鞭子,王环將鞭子扔在地上,“上一个方丈比你硬,他问我如此践踏佛门,就不担心遭遇天谴吗?就不担心佛祖怪罪吗?
可惜啊。
这世上如果真的有佛祖,那第一个灭的就是你们这些人,六座寺庙,十七位得道高僧,竟然只有三个是乾净的,真可笑啊。
这三个人一个方丈都没有,在你们內部竟然是被排斥的,是京城这个地方风水不好,养出了一堆禽兽,还是你们內部都如此糜烂不堪呢?”
“呵——呵——”
那大和尚突然咧著牙,嘴里淌著血,有气无力道:“岂止佛门呢?尚书浸淫官场几十年,难道官场之中,就儘是好人吗?怕是一丘之貉吧。
民间俗话说,乌鸦不笑猪黑,彼此彼此罢了,何必又將所有屎盆子都扣在我们这些化外之人的头上呢?”
王环一愣,而后缓缓笑出声,“倘若是从前,你说的尚有几分道理,可如今统御天下的是元辅,你纵然再找理由,又如何能在那座高山之雪上,泼上脏水污秽呢?
这世上有一尊真佛,你们这些假和尚,在他面前,岂不是自惭形秽吗?”
这下方丈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行了,不和你废话了,把这封文书籤了,我相信之后那些方丈,就不会像你这样不听话了。”
王环押著方丈的手,在文书上重重按上了手印,將其收入怀中。
悠哉悠哉离开了刑部,背后隱隱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魔鬼”之声,消散在风中。
朝会之上,气氛凝重。
谁都知道,一旦朝廷形成决议,那些大和尚,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北魏佛教那么兴盛,说灭佛就灭了。
何况大明的佛教这么弱呢?
——
之所以抬到朝会之上,不过是因为上面並未想好要怎么对待佛教,是否真的按照王环所上奏的去做。
今日朝会之上,倘若主环说服了內阁,那就会形成决议。
所有想要反对王环的人,今日便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朝会之上,景泰帝坐在最上首,饶有趣味,近日发生在京中之事,他也听说了。
其下是李显穆,坐在正对著奉天殿正门的位置,和皇帝的区別是,皇帝在台阶上的皇位上,而他在台阶下的一把足以做两三个人的太师椅上。
其后左右分別坐著五位內阁大学士。
在往下则是按照诸部,各自站著的群臣,眾人自光皆落在王环身上。
王环正侃侃而谈,讲述著他这些时日以来,从各个寺庙方丈身上拿到的东西。
“陛下,元辅。”
“下臣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些寺庙的僧人,之所以不愿意前往西域阻止法难,完全是因为他们在中原的花花世界之中迷失了自我,已经完全墮落。
他们心中完全没有佛祖,完全没有清规戒律,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对佛经的敬畏。
他们不是合格的佛祖弟子,下臣將他们抓起来,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是为佛门清扫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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