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废帝
“元辅,只是如何?”
“皇帝於宣府之下叫门,枉顾朝廷社稷安危,此叛国之罪,又要如何去算呢?”
李显穆振声於朝堂之上,震的殿中眾人耳中嗡鸣作响,皇帝犯下叛国之罪,听起来就颇为荒谬,但依照李显穆所言所思所想,的確如此。
社稷重於宗庙,宗庙重於君。
这是李显穆一直强调的,如今便是用的时候。
孙太后只觉悚然一惊,訥訥开口道:“元辅————”
朝中亦有不少人开口试图劝阻。
李显穆却再次幽然道:“皇帝之罪,又何止这一项呢?”
一言而出,顿时將眾人皆钉在原地,几乎所有人眼中都出现了骇然之色,倘若先前第一句时,他们还没有品出李显穆语中深意,如今这一句,怎么可能还听不出什么来呢?
“难道这是我胡言的吗?
皇帝自幼冲之时,便亲近诸宦官,诸位王振之流,最终正是这王振之流,將其陷入决死之地,將大明社稷拖入这垂垂飘摇风雨之间,这难道是我编造的吗?”
李显穆望向太后、皇后,二人皆垂首不敢对视,又望向群臣,有一眾人昂然齐声道:“未曾编造!”
“好!”
李显穆鼓掌叫好,“先帝早弃天下,命我等顾命诸臣辅佐,而皇帝不听忠臣之言,与宦官、佞臣於朝野之外嬉戏,这可是的確有呢?”
“御史多次弹劾,確有其事。”
“好!”
李显穆再次高声问道:“皇帝苛刻天下,为一己之私慾,而置百姓於不顾,徵税百端,纵容奸猾之吏,明知生民膏血苦不堪言,依旧视而不见,导致民间烽火大燃,社稷动盪,可是確有其事呢?”
于谦上前郎然应声:“正统七年后,诸臣联名上奏请求减免赋税,不下百封,確有其事!”
“好!”
殿上已然彻底寂然,浮沉的光柱之中,有光粒在飞舞,更衬的殿中静謐。
唯有太后和皇后,脸色愈发苍白。
李显穆又道:“此番土木堡之败,皆因皇帝和王振之过,可是事实吗?”
孙太后仿佛抓到了什么机会,“元辅,皇帝也是被王振那奸贼蒙蔽————”
“王振奸邪,这句话我说过多少次呢?”李显穆望著孙太后,感慨道:“自永乐年间我执掌朝政,侍奉四代帝王,我从未对一个人弹劾过那么多次。
何况,一介阉宦,皇帝竟然用他来掌握大军,这难道仅仅是王振的过错,而皇帝却没错吗?
这能够说服天下人吗?
太后,这正是皇帝最错的地方啊,是他任用了奸邪,且多次祸乱了社稷,却依旧信任,可一可二不可三,皇帝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孙太后再也说不出话来,同时也有些站不稳了。
她绝望的望著李显穆,她该用什么办法,来挽救她的儿子呢?
最绝望的是钱皇后,在这个时代,她又能做什么呢?
或许回到宫中去哭泣,才是她最该做的,而不是在这里听这些审判之言。
“以及叛国之罪。”
李显穆的声音陡然提了起来,他愤怒的声音迴荡在殿中,“天子叫门,闻所未闻,这是整个大明的耻辱,这样的天子,如何还能让边境诸將,为之尽忠职守,如何还能让诸臣为之死战!
难道皇帝不知道,我大明有失土则死的铁律吗?”
早在永乐年间就出现的铁律,不仅是武官,包括县令、知府等主官,一旦城池失守,必须要殉国,如果胆敢逃走,那一整个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可皇帝又怎么会遵循这样的铁律呢?
敢以身殉国的皇帝,又有几个呢?
自古艰难唯一死啊。
看看宋朝那群宗室、皇帝,受到那么大的屈辱,不也依旧苟活著吗?
殿上陷入了彻底的沉寂之中。
许多人在等待著李显穆说出他们猜想中的那番话。
可有人不敢等,当即从列中走出,向孙太后行礼后,哑著声音道:“太后娘娘,如今陛下被瓦剌所俘虏,君主在敌手,我大明过於被动,微臣请尊陛下为太上皇陛下,於京城重立新君!”
此声於殿上响彻,继而掀起轰然的嗡鸣之音。
李显穆淡淡望过去,是礼部尚书。
果不其然,无论何时,都会有保皇党存在,也可能是担心自己说出太过於惊世骇俗的言语。
尊皇帝为太上皇,这可是標准的忠臣啊,至少还留下了皇帝尊號。
只可惜————
李显穆只淡淡一句,“有罪之君,如何能尊位太上呢?这世上未曾有这样的道理!”
“元辅大人!”礼部尚书艰难道:“您为何一定要抓住不放呢?您是大明的忠臣,天下人都因为这个敬仰您,您难道就不知道適可而止吗?莫要因为一时的怨懟之气,而误己身啊。”
殿上的人都明白,如今皇帝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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