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泣血
待京中的消息。
可他从不曾想过,这消息来得如此惨烈。
如今正是仲夏时分,一路往南行来,皆是碧山绿水之景,偶见白浪尖头之处,有锦鲤翻出,一时兴起,临募下几幅画,当真好不愜意。
直到那一日。
“家主。”
前来报信之人,竟然汗如雨下,几乎不敢言语,不能言语,不敢置信,期期艾艾起来,那一瞬间,李显穆便知晓,定然有大事发生,否则以家族培养的信使绝不至於如此。
李显穆等不及信使大概讲述信中之事,迅速將信打开,只一眼,便当即愣在原地,以他的心理素质,手都不由抖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父亲!”李辅圣惊声叫道。
李显穆只觉一股温热自嘴角流出,继而有腥味充斥鼻腔。
是鲜血!
极致的痛苦自眼中闪过,李显穆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自眼角流出,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喘著气,却不发一言。
唯有眼泪不住淌下。
这可急坏了李辅圣,但父亲不说话,他又不敢抢过信件来看,只能望向信使。
“大公子,北征大军在土木堡被瓦剌太师也先一战而溃,几乎全军覆没,皇帝不知所踪!”
李辅圣直接惊呆了,直接转头望向了父亲李显穆,他父子二人早就预料到此次北征必然失败,但从未想过会败得如此惨烈。
数十万大军,即便是猪,三天三夜也杀不完。
北边那么多城池,隨便找一座入城防御,都不至於出事。
到底是无能到何等地步,决策又连续错了多少,才会走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李辅圣不明白,也不想再去看。
他彻底明白了为何父亲会是这幅模样。
父亲是一个孤独的人,他出生於洪武时代,成长於永乐时期,他是真正的旧时代的人,却又不仅如此,父亲对大明的感情之深,是普天下其他人包括皇帝在內,所莫能及的。
纵然再厌恶皇帝朱祁镇,可当大明皇帝生死未知,甚至可能被俘虏,父亲心中恐怕並无丝毫快意,有的仅仅是极致的愤怒和和痛苦。
“父亲,事已至此,不可再沉湎於痛苦之中,数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京城防卫空虚,如今京城危在旦夕,大明社稷危在旦夕,也先此人狼子野心,值此大胜,必將兵临城下,如今守住京城,便是守住北方,正当父亲回京主持大局!”
李显穆纵然心中悲痛,可却依旧不影响他分析局势,於大明而言,皇帝不知所踪,以及此番大败,必然社稷动盪,可於他而言,这却是极佳的走上真正巔峰的机会。
毕竟,此番他和皇帝的博弈,胜果能有多大,便在於皇帝在北境的失败程度,如今皇帝的失败,堪比宋朝靖康之耻,这几乎没有更好的结局了。
“为父已然辞官,不可贸然回京,如今当务之急,乃是由太后,下发一道旨意,召为父回京。
此事应当不难。
另外一件大事,便是京城危局,正如你方才所言,也先必然挟势南下,试图一举攻破京城,一旦京城有失,局势便不可收拾,是以京城安危,是首重。
回到京城再行安排,已然来不及,为父立刻去信,盖上为父私印,將局势写明,其后给山东巡抚等人,让他们立即组织境內將士,准备北上勤王。”
那一个个名字,从李显穆口中道出,皆是朝廷地方大员。
李辅圣听著手都在抖,他相信以父亲往日的威望,以及政治信誉,是足以调动这些人和他做这件大事的,但没有圣旨,而如此调兵,一个不慎,和造反有什么区別?
一个事急从权就能说得过去吗?
李辅圣没在多想,而是立刻说道,“父亲,儿子先行回京,將圣旨取来,以让您名正言顺回京。”
李显穆不方便直接回京,李辅圣倒是没有这份顾虑。
父子二人又商议一番,李辅圣便直接换船往京城而去。
京城。
当土木堡之败传入京城后,几乎瞬间,整座京城乱成了一锅粥,谁都没想到,北征大军竟然会迎来如此惨败。
没过多久,宫中便传来信息,太后召集群臣入宫商议大事,一眾留守京城的官员纷纷向宫中赶去。
殿中气氛凝滯,几乎人人带著焦急之色,太后出来时,纵然收拾过,但群臣都能看出,太后眉眼间的憔悴与泪痕,皇帝不知所踪,必然击垮了太后。
“如今皇帝不知所踪,大军惨败,京城危在旦夕,诸位爱卿可有良策?”孙太后一时六神无主皇帝北征之时,带走了近平半个朝廷,其中一半是通过王振的关係得以升官,是在麓川战役之时发跡的。
另外一半,许多都是很正常的大臣,甚至有心学党人。
如今留守在朝堂之上的,近乎一半都是心学党人,这些人便是李显穆的底气。
至此皇帝不知所踪,京城防卫空虚,权力虚空之时,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大明建立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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