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正


皇帝位列万人之中央。

    可如今,他堂堂的皇帝却躲在角落之中!

    而本来是辅弼之位的臣子,却享受著紫薇的光芒!

    朱祁镇想著简直就要吐血。

    他心底有一道声音在疯狂怒吼著,朕才是皇帝,朕才是皇帝!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闭著眼不再看,仿佛闭上眼天就黑了,一切就没有发生。

    李显穆眼角斜光瞧见了皇帝和王振的神情,对二人心中所想自然是心知肚明。

    他心中淡淡,皇帝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权力这种事情,是在人心之中。

    他李显穆能一朝恢復权力就得到如此多的拥护,能让满朝大臣,各个派系的领袖、中坚都围绕在內阁周围,甚至不自觉的俯首,不是因为皇帝將权力还给了內阁,而是因为世人本就认为內阁应当有这样的权力!

    而皇帝以及司礼监在过去数年之间强行收拢权力,却依旧无法完全绕开內阁下令,则更是对这个事实的最强註脚。

    朝会上所发生的事,以最快的速度隨著无数匹奔腾出京的快马快船往大明每一个角落而去,同时內阁以最快的命令下达了拨乱反正的旨意。

    京城中是流言最先起来的。

    据说皇帝和太后发生了些爭执,脾气变得有些易怒,明显是心绪难平。

    自朝会之日起,仅仅两日,內阁便將盖有皇帝天子之璽的罪己詔发往了天下的两京一十九省。

    罪己詔在京中疯传,当日朝会上的事情都是真的,这些年那些苛捐杂税,都是因为麓川战事而收取,而如今,元辅当政,第一件事便是要將这件事停下。

    纵然是京城之中,百姓亦是一片欢腾之景。

    百官看到这欢欣的一幕幕,心情皆有些复杂,京城这等首善之地,尚且苦苛捐杂税久矣,更何况下面的省府呢?

    麓川战事所临近的云贵川三省百姓,已然不知是何等的苍山血泪,何等的水深火热,白莲教若是在这种时候造反,必然能够裹挟大量的百姓参与。

    元辅在这种时候叫停麓川战事,可谓是救大明社稷於未察之中,不让局势走到最差的地方,可称得上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麓川。

    前线的將军们自从奏章送入京城后,就焦急的等待著回復,於此同时,在麓川的局部攻势没有停下,毕竟如果朝廷、皇帝,依旧让他们进攻,那他们也只能再起战端。

    况且,蛮夷畏威而不怀德,纵然是想要和谈,那也要打服了,才能和谈,否则就会被认为是软弱可欺。

    送入京城的信件走的是八百里加急,內阁回復的信件同样是八百里加急,又有大量运河水道加速,是以来回仅仅用了数日的时间,来自朝廷的旨意就进入了征討麓川诸將的手中。

    王驥等人跪地接旨,圣旨中的意思大致如下—“麓川战事连绵数年,导致国库空虚、士族疲惫不堪、百姓苦不堪言、民不堪命,朝廷决议,立刻停止麓川战事,由前线负责谈判,要求麓川依旧称臣,为宣慰使,在土地上,可以用金沙江为界,相约互不越界,前线诸將,务必將此事办好。”

    这封圣旨让眾人鬆了一口气,朝廷终於换思路了,他们可以班师了,不用再在麓川这破地方打这些噁心人的仗。

    只不过这一次朝廷思路转变这么大,恐怕和皇帝陛下关係不大,而是內阁首辅李显穆的意志,京城中怕是发生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后王驥他们便从后续赶来的家僕口中、家人、亲友的信件之中,知晓了来龙去脉。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望著手中的信纸出神,这也太刺激了,短短一场朝会,便將皇帝掀翻在地,隱忍数年,眼见皇帝跳在大坑里面,把自己越埋越深,连头皮都盖过去了,才挥动铁锹把挖出来的泥土回填回去。

    皇帝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这样被埋了,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眾將心中又有些苦,这下回到京中,不知道会如何,执政的这位元辅,会不会清算他们这些人。

    怀著这样的担忧,王驥在金沙江畔和思禄相约,“海枯石烂,永葆太平”,即便是海枯石烂,双方也绝不越过金沙江,保持现在的和平。

    麓川一眾人其实也早就不想打了,尤其是思禄,眼睁睁的看著大军军队把他那个不可一世的爹,从麓川追杀到勐养,又攻破缅甸逼著缅甸人交出来,整整五六年啊,真可谓是追杀到天涯海角,一定要杀了他父亲。

    这种疯狂的架势把思禄嚇到了。

    先前是大明一定要和麓川死磕,於是麓川也不得不反抗,如今大明既然有和谈的心思,那自然要抓住机会。

    在这种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境遇之中,大明和麓川顺利的达成了和谈,从麓川第一次造反开始,已然过去了十年,从朱祁镇发动全面战爭也过去了五年。

    战爭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明朝正统年间发生的“麓川之役”,从军事上这是一场並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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