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独我


如今圣上年幼,自有太皇太后、太后掌之,二圣不愿,自有满殿才高八斗的朝臣,何等轮得到你?”

    李显穆振声厉色质问,“王振,你识得几个字?你可治理过一部之务吗?你可迁转州府吗?朝廷百务你什么都不懂,在幸进之人,你也算得上无能,又怎么敢自号批红决策!

    大明朝政批红若真落到了你的手里,那距离亡国之日,怕是不远了。”

    王振被李显穆这一顿喷直接喷晕了,没想到李显穆在这里等着他,他左思右想没想到回怼之言。

    直接向着太皇太后、太后、皇帝跪了下去,竟然哭诉起来,殿中一阵阵响彻喝彩之声,甚为滑稽。

    李显穆的战斗力之强,让殿中众人都为之震惊。

    逻辑清晰,条理明确。

    不提皇帝等人的信任,只抓住王振幸进的身份狠打。

    “元辅,王先生侍奉朕很是用心,所以……”

    “陛下!”

    李显穆径直打断了朱祁镇的话,“请让臣为您讲述一番道理吧,让猎人去种地,土地就会荒芜;让农夫去打渔,将会空无一物;知人善用,将会昌盛,而用人不对,将会衰败。

    王振既然侍奉陛下用心,那就让王振在内廷侍奉,让他照顾陛下的衣食住行,可朝廷大事,又怎么能够让他插手呢?

    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批红乃是宰相之策,我朝不设相,而权归于上。

    如今陛下怎么能将其交给太监呢?

    自古以来未曾听闻过这般荒谬之事,天下读书人孜孜不倦,而为太监鹰犬,岂非羞煞人也!”

    虽是对皇帝说,可实际上却是对太皇太后等所有人说。

    这已然是在训斥皇帝!

    朱祁镇色变,越是孩子越讨厌父母长辈这样的训斥,可他只是个孩子,无人在意。

    况且李显穆,乃是当今皇帝的表叔祖,是爷爷辈的人物,又是先帝的顾命大臣,也是响彻天下的四朝老臣,这样的身份,训斥一个还是孩子的皇帝,无人觉得不妥。

    李显穆并未停下。

    “王振前次上书,说如今内阁大学士等年老,需要补缺员。”

    坐在内阁大学士位置上的杨士奇和杨溥闻言略微睁开眼,而后又缓缓闭上,依旧不动声色,殿中众人则凝神静听。

    “内阁如今四位大学士,是否能够理政,王振并无资格提出,而在内阁自己,就算日后真的要补,其权也在太皇太后、太后以及内阁朝臣本身,而非王振一个太监所能提的。”

    王振已然默然。

    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做可怜状。

    大殿之上,满殿寂然,唯有李显穆一人独声。

    “陛下幼冲,却当多思正理,而远离邪祟,大明广袤四海,天下之才,如过江之鲫,岂能使王振于陛下之前而美。”

    “亲王,皇室之血裔,公侯,功臣之后裔,士子,圣人之继承。

    其或天生贵子,或有功之后或有才之士,这才是陛下应当倚重的、这才是陛下应当信重的、这才是陛下所能够承袭天下恩典的!

    而非一些谄媚阿谀之徒,且无能无才之辈!

    臣为天下诸公侯,诸亲王,诸士子,而为陛下求!”

    今日李显穆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了,他要压住王振!

    如今太皇太后理政,但太皇太后和太后都不太好见外臣,只有李显穆偶尔进宫,在华盖殿拜见。

    所以沟通内外,就是内阁和司礼监的工作。

    往日两者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李显穆却骤然暴起。

    而原因,以目前来看,王振试图向内阁伸手,触怒了李显穆,这是李显穆最严厉的反击。

    王振自然也想到了,他有些后悔向内阁伸手了。

    可再一想,经过李显穆改制之后,内阁是大明政务无可争议的核心,诸部已然失去了和内阁争夺的可能。

    不向内阁伸手,终究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本一片寂然的大殿之上,随着李显穆一字一句,渐渐升起些浮华之声,心学一派立刻响应,顿时殿上多鼓噪之音。

    王振骤然得势,纵然那些不得不依附他的人,心中如何不会有不满呢?

    皇亲国戚,身份尊贵,却要对王振行大礼,心中自然屈辱,尤其是读书人,他们饱读诗书,十年寒窗,可不是为了给一个阉人做走狗的。

    若是没有李显穆,他们便也认了,今日以李显穆的身份发难,王振必然大受损害。

    “王振!”

    来不及众人再细想,上首已然传下一声怒斥。

    是太皇太后!

    本就匍匐在地上的王振,浑身一抖,更是以头抢地,“奴才在。”

    “方才元辅所言极是,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奴才……”

    “你不必再说!”

    太皇太后立刻打断了王振所想要出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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