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凝固，尽管他极力控制。

    但那微微收缩的瞳孔，以及端着茶杯、指节隐隐有些发白的手。

    却暴露了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亭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数息。

    坐在对面的霜缳尊者将陈元这细微的失态尽收眼底。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惊奇，却并未点破。

    只是唇角微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语气轻飘飘地，仿佛随口一问：“哦？归墟领主……若我没记错，他成为师尊记名弟子，似乎才几百年光景吧？”

    陈元深吸一口气，借着放茶杯的动作，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

    强行压下了心湖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嗯，对，数百年时间。”

    然而，他的内心早已是巨浪翻涌！

    记名弟子中成就半步始境，虽不算常见，但也绝非没有。

    真正让他感到震撼乃至一丝骇然的，是季青的速度！

    他清楚地记得，季青入城主府时，便已身具四条圆满大道。

    这意味着，对方是在短短数百年间，从无到有，硬生生将一条全新的、且是极为霸道的吞噬大道，参悟至圆满！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这是何等惊人的修炼速度？

    即便是在他们这些见惯了天才妖孽的亲传弟子眼中，这也快得有些离谱了！

    绝非一句“天赋异禀”可以简单概括！

    此子潜力，恐怕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心思电转间，陈元已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温润与威严。

    随即对那名追随者吩咐道：“来人，备一份厚礼，以我之名，送往归墟峰，恭贺归墟道友登临尊者之位。”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追随者领命而去。

    霜缳尊者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元这一系列反应。

    聪慧如她，自然明白这份贺礼背后的含义。

    陈元与那季青本就有些引荐的香火情。

    如今对方展现出如此骇人的潜力与速度，这层关系，自然要更加用心维系了。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归墟尊者”，也生出了几分真正的好奇。

    看来，这天问城的记名弟子中，倒是出了个真正有意思的人物。

    而陈元，尽管表面上已恢复平静，与霜缳继续着之前的闲聊。

    但内心深处，季青数百年成就尊者带来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

    永夜道场，玄骸主宰所在的奢华殿宇内。

    丝竹管弦之音靡靡，曼妙的星灵舞姬舒展着柔软的身姿，玄骸主宰斜倚在主位之上，一手搂着身侧的美姬，一手端着盛满琥珀色仙酿的玉杯，满面红光，眼神迷离，正沉浸在一片温柔富贵乡中，享受着大哥威势带来的安逸与快活。

    “主宰，再饮一杯嘛……”身旁的美姬声音甜腻，将酒杯递到他的唇边。

    玄骸主宰哈哈一笑，正要就着美人的手饮下，殿外却传来一阵仓惶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心腹属下几乎是连滚爬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主…主宰！大…大事不好！仙源道场…那个季青…他…他…”

    玄骸主宰的好兴致被打断，不悦地皱起眉头，呵斥道：“吞吞吐吐做什么？那个季青怎么了？难道又闯了大道阶梯，上了第五层不成？”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以为最多不过是对方大道感悟又精进了一些。

    那属下猛地摇头，几乎是哭喊出来：“不是第五层！他…他直接踏上了第十层！吞噬大道圆满！他…他已经晋升半步始境，成了归墟尊者了！”

    “哐当！”

    玉杯从玄骸主宰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珍贵的仙酿溅了他一身。他猛地推开身边的美姬，霍然站起，脸上的醉意和红润瞬间被抽干，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置信。

    “你…你说什么？！半步始境？归墟尊者？！”他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这怎么可能？！这才几百年？几百年啊！”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季青成了尊者！和他大哥永夜尊者同层次的存在！而且是以如此恐怖的速度晋升！他之前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快活，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大哥！对，找大哥！”玄骸主宰再也顾不得其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形狼狈地化作一道流光，疯也似的冲向了永夜尊者闭关的禁地。

    ……

    永夜禁地，永恒的黑暗虚空之中。

    永夜尊者静静盘坐，周身十一条大道光轮缓缓运转。

    但若仔细感应，便能发现那光芒比起衍化宇宙之前，少了几分圆融如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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