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悬河注火【下】(第一卷终)



    还是后面的几个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了他。

    “不,不可能……”

    王弘业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本官数着日子的,分明是十五天!分明是十五天!”

    他猛地掀开车帘,却见老幕僚心口插着一把匕首,歪坐在榻上。

    旁边,黄成精单手扶着尸体,冲他咧嘴一笑,施展口技,以老幕僚的声音说道:

    “刺史,十五日期满啦!”

    王弘业如遭雷击。

    他跌跌撞撞地摔下车架,冲回禅房。

    “你们三个和尚!告诉我,今日究竟是几号?”

    乘奉与乘坲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当然是十月十四。

    “刺史难道不知?”

    王弘业如坠冰窟,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圆和,却见对方早已闭上双眼,手中念珠飞转,白眉渗出汗水。

    王弘业什么都明白了。

    他冲到香炉前,一把揭开炉盖,将香灰倒出。

    但见灰烬中,赫然夹杂着几片的植物残渣,散发着淡淡的甜腻气息。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半天,不知又想到什么,再次冲出禅房,抄起一根木棍,狠狠砸向室外的漏刻。

    木桶碎裂——

    王弘业绝望地看见,里面竟套着另外一副漏刻系统!

    小桶配小孔,水流速度,竟比正常的慢了一倍!

    王弘业瘫坐在地,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尔等,尔等竟敢合起来害我……”

    此时,黄举天率人踏入院中。

    心虚不已的圆和快步走出,对着黄举天低声道:

    “阿弥陀佛。黄施主,莫要忘了你在林家船上,对贫僧的承诺。”

    黄举天点头,语气淡然:

    “自然。会昌灭佛的应对之策,本官不日便送到大师手中。”

    圆和心下稍安,临走前,瞥了眼瘫软在地的王弘业:

    “不知黄县丞……”

    黄举天自信一笑:

    “大师放心,王弘业乃一州刺史,本官怎敢害其性命,自找麻烦?”

    与王弘业的缘法已尽,圆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背着箭囊的成亮上前两步,朝禅房内喊道:

    “黄成疯,黄成佛,你们还要演多久?”

    乘坲口念佛号,依依不舍地脱下袈裟,怅惘道:

    “师兄,贫僧日日向佛,何来演字?”

    乘奉则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为了这场大戏,他黄成疯可是把长发全剃光了!

    此刻,由于院内动静太大,外面的州府官吏,以及王弘业南下带来的十几名护卫,纷纷挤了进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唯有十几名王家护卫见气氛不对,抬着刀,守在了主人身前。

    有了自己人的帮衬,王弘业脚底总算生出点力气。

    他强撑着站起身,咬牙道:

    “黄巢,你这是要兵变夺权吗?”

    “刺史何必语出惊人?”

    黄举天不惧王家护卫的刀锋,缓步靠近,笑意从容:

    “您昨日是琼州刺史,今日是琼州刺史,明日还是琼州刺史——何来兵变夺权之说?”

    一连三个“琼州刺史”,王弘业又怎会听不懂他的暗语?

    “你……你……你竟想害我此生都困在琼州?”

    王弘业立在原地,身形踉跄,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不,不,不——我要北上桂州抬宗,我是太原王氏大房嫡出,天生高贵的士林子弟……”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狠狠瞪向黄举天,厉声喝道:

    “来人!速去调兵,绞杀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然而,州官们却纹丝不动,仿佛未闻其令。

    王弘业愣住,声音颤抖:

    “你们……为何不去?”

    身旁一名护卫战战兢兢道:

    “家主,黄县丞十日前,已将卢使君救出……

    “眼下使君正在澄迈视察治瘴成果……

    “琼州兵事,皆收于使君之手!”

    王弘业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双手撑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王弘业咬牙道:

    “出去!都出去!”

    他是太原王氏大房嫡系,决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护卫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放下刀剑,与州官们陆续退了出去。

    黄举天的义子们却只退后五步,仍然守在院中,冷冷注视着院中将要发生的一切。

    “王弘业,从今往后,你不再有任何依靠。”

    黄举天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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