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唯有那轮暗月知晓他的壮烈
半截锋芒显得十分醒目,那也是一把剑,而且个头不小,剑身宽度几乎和大腿等粗。
“师傅。”
踩踏着染血足迹的女子在天台下俯身以表敬重。
“雪霁,起来说话。”白无名刚刚完成了一件大成就,心情极佳,语气也十分松弛:“都解决了?”
剑阁大弟子谢雪霁望了一眼被斩落收集的大秦柱国,内心既有震撼又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平淡。
师傅说了要杀镇国公,于是他便死了。
在谢雪霁的心中或许这样简单的因果关系并不需要太多的道理。
她收敛了心思,迅速回道:“宫内所有在册子上的目标已经清理完毕,没有任何遗漏……至于宫外的,师妹们正在处理,不出意外,最多半盏茶的时间。”
“时间有些久了。”
“抱歉……”
“我不是责怪你们,这件事本就事出突然,做了些许计划,但也谈不上尽善尽美。”白无名摇了摇头,似乎是对弟子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不过镇国公已经死了,剩下的几条小鱼也翻不起浪花来。”
他走下两个台阶后坐下,望着几步外的大弟子:“你倒是什么都不问啊,之前不问,现在还不问吗?”
“弟子没什么想问的。”谢雪霁摇头:“弟子只听师傅的话,师傅让雪霁杀人,雪霁便去杀人。”
“不论对方是谁?”
“不论对方是谁。”
白无名面朝着太阳,微微眯起眼睛。
他知道大弟子是个愚忠的性子,过去觉得时间会慢慢改变她,让她扭转观念,会产生自主独立的想法,但没想到即便是到了快要万劫不复的边缘,她仍然固执到底。
“镇国公早已死了。”
他忽然说。
“什么?”谢雪霁微微一愣。
“他早就死了……我杀死的不是镇国公,而是他的躯壳,为师真正要杀死的,是支配着这幅残骸里的某些东西。”
白无名抬起手,青锋剑横于膝盖上。
在青锋剑的正中央的剑脊上,流下的鲜血并未被雪所洗去,而是凝固在兵刃上,化作一枚手指盖大小的鲜红血珠,凝固着化作一枚宝石形状。
“镇国公年少时便身负大气运,他本该成为一统天下的一代雄主,命格里就该称宗做祖、再造盛世,最后却成了大秦的镇国公,扶持着这摇摇欲坠的帝国,本该是屠龙者却成了恶龙麾下的走狗,可悲可叹。”
“有些东西将他捆绑了,冥冥中改写了其命数,然而此番做法不能救国救难,仅仅是让大秦苟延残喘而非枯木逢春,仅仅是黄巾之乱便在十年内反复数次。”
“这非天道,乃是人祸——历史车轮不再向前,时代陷入停滞。”
“兴衰交替,合久必分,这世道早已是乱世,天下纷纷扰扰百年,早该结束了。”
“若是镇国公不死,大秦龙脉不断,都会继续困在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里。”
“所以我才要斩了他,也不得不斩了他。”
青衫的剑客弹指击剑,剑吟声清澈。
剑光倒映于云间雪中,云层中似有某庞然巨物正在艰难痛苦的翻滚着。
“不破其旧,无以立新。”
“唯有破而后立,方能开辟新世!”
谢雪霁听着这些话,她能理解这些话语的含义,反应颇为木讷,她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惶恐,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因为往日这些话,师傅不会说给她听,现在却像是交代什么似得,将心里话一箩筐的往外面倒出来。
白无名继续说:“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师傅要与你说这些话?”
“……是。”谢雪霁不敢抬头。
“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跟我学剑已有十年了吧?”
“是十年三个月零七天。”她记得分明。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的。”白无名缓缓道。
“镇国公死了,大秦龙脉断了,气运四散,帝国注定分崩离析。”
“而作为这一切罪魁祸首的我,定然要面对天下人的千夫所指。”
“自然,我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你们恐怕往后要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你是剑阁的大师姐,若是哪天师傅不在了,这剑阁就要你来主持了,其他小家伙们也要依仗着你。”
不知何时,青年已经站在谢雪霁的跟前:“你,明白吗?”
剑阁大师姐吃惊的抬起眼睛,刚刚那句话里的沉重意味让她心肝都在颤抖。
“请,请您不要说这样的话……弟子承受不起。”谢雪霁握着天阙剑,呼吸急促,局促不安道:“没有了师傅,剑阁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哪里有资格……”
“剑阁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继承它的人,剑阁可以消失,但你们仍然应该活下去。”
白无名语重心长,说完,轻轻拍了拍弟子的后背:“好姑娘,你该走了。”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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