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白石陂


有话要带给齐将。

    此时雾气已经散了,齐人见到汉军在两洲上开始驻营,但见汉军如此慎重其事,也不敢怠慢,还是将王真请到了钟山之上的齐军帅营中,面见齐帅王弥,王真道:“你方与我方三个月前还在议和,为何突然背信弃义,南下来寇?这是何道理?”

    此话说得齐人诸将都是一愣,不料汉军大费周章派个使者过来,竟是说这等废话。于是还不等王弥答话,一旁的曹嶷便道:“民无二主,天无二日,故而我军此次南下,是天子遣我等而来,这有何可问?”

    王真瞥了王弥一眼,继而冷笑道:“好啊,天道是会赏善罚恶的,既如此,就在明日,我方打算在新亭上岸,与你方一决生死,你方可敢应战?”

    齐军诸将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汉军是打算用激将法。王弥于是开口笑道:“何必如此激进,高祖有言,斗智不斗力,我怎会轻掷将士性命,就为个人胜负呢?贵使可以回禀贵主,就说我此次南下,只占扬州,可以再次与贵主立誓划土,也就无劳死伤些人命了。”于是就将王真遣送回船。

    归来路上,王真忿忿不平,破口大骂,引得路上齐军纷纷注目。但一上船后,他立即就变了一副脸色,接着一五一十地便向刘羡禀告齐军的布阵详情。

    这便是汉军定下的第二步策略,假借出使为名,让齐人的目光尽可能集中在新亭一带。与此同时,顺带打探齐人在建邺周遭的布阵虚实,最重要的是,确认台城中的周玘所部是否还能坚持。

    而王真既然上了钟山的齐军帅营本阵,正好趁机将建邺台城的详情一览无余,他对刘羡说道:

    “陛下,我已经看清楚了,齐人大部还是集结在钟山之上,在台城与石头城,各布置有万人左右,幕府山上的人多些,但应该也不超过两万,而玄武湖内也布置有艨艟上百艘,在山脚可随时来回支援,这不可不防。”

    “至于周宣佩公,我看台城外虽有长围,但城内炊烟缭绕,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就是与外界隔离,不知我军消息。”

    刘羡微微颔首,对左右道:“齐人布置的还算周到,那我们这次能不能成功,就看齐人会不会上当,以及杜曾到底能撑多久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在预先发出对新亭的进攻警告后,齐人是否会在新亭加强防御。而到那时,汉军集结水师猛攻新亭,将齐人的兵力尽可能抽调过去,白石陂的防御也就会相应地变得更加薄弱。这算是一个计中计,只要杜曾能在争取到的时间内修成一座城垒,那汉军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但即使如此,时间仍然仓促,汉军对新亭的进攻本就是佯攻,且新亭的战略价值有限,无论齐人抽调多少兵力,这个数目也不会太大。汉军能够拖足半日时间便不错了,而在半日内,杜曾能否筑成足以固守的营垒,却是一个未知数,大概率还是要经历一番厮杀。所以刘羡才会考虑,看杜曾能支撑多久。

    不过在杜曾看来,胜利应该是顺理成章的。这倒不是因为他相信天子的谋划,而是因为他此前与齐人交过手。虽说狮子山一战,他中过曹嶷的计谋,但那是斗智,算不得数。而在正面交锋上,除去苏峻所部以外,其余齐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是苏峻又有何惧呢?他与刘朗守在紫山戍上月余,苏峻也奈何不了他。所以在杜曾想来,胜利完全水到渠成,不需要任何犹豫。

    这天战事如约开展,天气仍然是大雾弥漫,杜弢率水师数十艘强攻新亭,先是在江滩上用床弩与望楼上的齐人进行对射,又派甲士上岸与齐人挑战叫嚣,并且依旧大声擂鼓,并用大量的士卒在船上呼喝,以此发出剧烈的声响,以此让齐人不明所以。

    暗地里,杜曾则率领十艘艨艟舰绕到幕府山东北侧,以八百人率先上岸,火速抢占白石陂。白石陂就位于幕府山江滩入口处往东数百步的地方,相比于低矮的江滩,它地势较为高耸,不受涨潮退潮的影响。只要在此处立营垒,就能把握一侧的江滩,源源不断地往幕府山上增派兵力。

    在这个杜曾偷渡的阶段,一切是非常顺利的,但在之后的建垒一事上,进度比想象的要慢。因为白石陂的地势高,周围又湿滑,导致之前准备的鹿角并不好搬到指定位置。不过好在疑兵的牵制下,在接下来的半日内,各项物资和人员还是不断地搬运到白石陂上,使得营垒勉强有了一个样子。

    但正如刘羡所担忧的那样,半日之后雾气消散,齐人自钟山上往北望去,烧光了树木的石头山与幕府山一览无余,正好能望见白石陂上已经有了雏形的营垒,一时大惊失色,继而连忙派玄武湖的齐人乘舟北进,前来与杜曾所部交战。

    而接下来,杜曾所希望的力战厮杀环节并没有发生,王弥所说的斗智不斗力并非是一句虚言,如此突兀的战况下,他竟然在短时间内就想到了破局之策,那便是火攻。他没有直接去硬攻已被占据的白石陂,而是用十余艘小船装满了薪柴,点燃了去烧江滩上停靠的汉军水师。

    此时本是西北风,按理来说,齐人火烧是极可能烧到自己的。但是因为石头山的遮蔽,使得玄武湖内风浪不大,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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